魏骁顿了一下,定定地看着他,咬牙切齿道。
“我哥确实勇武过人,你哥也是才智过人。”
“我看他们两个的背影,只觉得他们两个是天生一对。”
“你说,是也不是?”
“不是!”钟宝珠朝他“哼”了一声,“才不是呢!”
魏骁握紧拳头,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说什么?”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重复一遍:“我说,我哥和你哥,才不是天生一对。”
魏骁真有些急了:“钟宝珠,你怎的如此善变?你前几日不是还说……”
钟宝珠一脸认真:“你哥这么威严霸道,我本来都有点喜欢你哥了。”
一听这话,魏骁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你说什么?”
钟宝珠话锋一转:“不过,你这么一说,我马上就不喜欢他了。”
魏骁收敛了过分明显的神色,但还是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当真?”
“自然是真的。”钟宝珠理直气壮道,“一想到他对我哥……我就对他喜欢不起来!”
“那就好。”
这下魏骁松了口气,放下心来。
钟宝珠故意问:“魏骁,你干嘛这么关心我哥和你哥?”
魏骁回过神来,正气凛然道:“事关我哥终生,我这个做弟弟的,自然要帮帮他。”
“噢。”钟宝珠歪着脑袋,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魏骁伸手,扶住他的脑袋:“别扭了,等会儿掉下去,我拽都拽不住你。”
“好吧。”
钟宝珠乖乖坐好。
一行人骑着马,随着队伍上前。
已是初秋时节。
今日天高云淡,秋高气爽。
正是出游的好日子。
就算他们不能下马,但是赏赏景,说说笑,也是好的。
魏骁骑在马上,看看天,看看树。
最后转回头,看看钟宝珠。
他故意问:“你不是说,出来玩要穿新衣吗?你的新衣呢?”
钟宝珠道:“今日一整日都要骑马,我特意穿的旧衣裳,磨破了也不心疼。”
魏骁垂眼,钟宝珠见他视线所向,马上就明白过来。
他笑起来,连忙问:“魏骁,你穿新衣裳了?”
魏骁淡淡道:“没有。”
“还说‘没有’?”
钟宝珠凑上前,又伸长手,要去摸摸他的衣袖。
“这身分明就是新衣,我都没见你穿过!看起来还不错嘛!”
他们在马背上,魏骁怕两个人都摔着,也不敢乱动,只得坐直起来,随便他摸。
“魏骁,你这阵子怎么回事?这么喜欢打扮?”
魏骁梗着脖子道:“我就喜欢。”
“你学我!魏骁,你是一个学人精!”
“与你无关!”魏骁却道,“我自行打扮,与你无关!”
“我又没说与我有关。”
钟宝珠笑嘻嘻的,摸完他的衣袖,又要去摸他的衣襟。
魏骁红着耳根,按住他作乱的手:“钟宝珠,你差不多得了。”
“给我摸摸……”
就在这时,后面几个好友也在打闹,也喊了他们一声。
“七哥!宝珠哥!”
两个人回头看去,是魏骥和郭延庆两个。
这两个小的,因为年岁尚小,身量不足,骑在矮矮的短腿马上。
两个人也正打闹着,要找他们主持公道。
“七哥,你来帮我!”
“宝珠哥,快来帮我!”
两个小的一边喊着,一边就要策马上前,过来找他们。
可是,就在他们正要过来的时候。
身后的魏昂,忽然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是了。
魏骁是七皇子,魏骥是九皇子。
按照长幼排序,他们后面,就是十皇子魏昂。
魏昂同样骑在矮马上,看着他们,满脸的不耐烦。
“大军行进途中,烦请两位兄长,与手下伴读,清净一些。”
“十殿下,你……”
他们是去秋狩,又不是去打仗。
再说了,皇帝皇后坐在马车里,文武百官跟在后头,也时不时说上两句话呢。
偏他事多。
他分明不是怕吵,就是看不惯他们。
魏骥与郭延庆被他这样一“啧”。
登时变了脸色,垂下头去,不敢再闹。
温书仪和李凌倒是不忿,可是碍于身份,也不好开口辩驳。
正在斟酌的时候,魏骁开了口。
“十弟此言差矣。”
“此番秋狩,一为演武,二为游乐。”
“不光是我们,便是父皇母后,文武百官,皆身心愉悦,说笑玩乐不断。”
“只要在猎场之中,能抓住猎物,便是本事。”
“何必在意清不清净?”
说完这话,魏骁也不管魏昂如何作答。
他干脆调转马头,来到魏骥与郭延庆面前。
“走。”
魏骁带着两个弟弟,往前快走两步,和魏昂拉开距离。
“别理他,这队伍里吵闹的人多了去了,何止你们两个?”
“他们自个儿也讲话。方才刘文修过来,讲得不知道多欢。”
钟宝珠也安慰他们道:“就是,他就是故意找茬。我们该怎么玩儿,还怎么玩儿。”
“好。”
两个小的点了点头。
但是行为举止,比起方才,着实拘谨了不少。
就这样,七皇子和九皇子凑在一块儿。
与十皇子之间,拉开一道长长的距离。
魏昂跟着队伍,又走了一段,觉着没意思,人也累了。
便带着两个伴读,去后面坐马车。
他一走,几个少年都松了口气。
钟宝珠对着他们的背影,努了努嘴,“哼”了一声。
魏骁也宽慰他们。
“行了,他走了,你们两个别怕了。”
“就是。”
李凌心直口快,干脆问道。
“延庆你是伴读,怕他还说得过去。”
“阿骥你与他同是皇子,你怕他做什么?”
“我……”魏骥低下头,似乎有点儿难为情。
是啊,他为什么要怕魏昂呢?
因为……
因为魏昂和刘贵妃正得宠,七哥有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撑腰,对上他们,也免不了被父皇训斥几番。
他在父皇面前,犹如不存在一般。
父皇也从不曾注意他。
他的母妃也时常提醒他,不要与魏昂起冲突。
见到七哥经受过的困境,他自然会害怕。
可是这样的理由,他却说不出口。
实在是有点儿丢脸。
魏骥低着头,几个好友对视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李凌反应过来,也有点儿后悔,一时嘴快了。
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脸颊:“好了好了,我不问了。”
“阿骥,你别难过啊。”
“有我们在,他不敢拿你怎么样的。”
魏骁道:“要是他们等会儿再回来,你和延庆,站到我前面去。”
钟宝珠连连点头:“还有我!我不怕他们,我帮你们挡住他们,怎么样?”
魏骥抬起头,却有些迟疑:“可是七哥,长幼有序,我站到你前头……”
“怕什么?”魏骁道,“你我不过相差一岁,我叫你上前来,你过来便是了。”
“可是七哥,不是最在意岁数大小了吗?”
“那是对钟宝珠,我就喜欢和他比,还要比他大。”
魏骁翘起嘴角,看了一眼钟宝珠。
“对自家弟弟无所谓,前后左右都一样。”
钟宝珠瞪圆眼睛,凶巴巴地看着他:“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