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帐门外面,忽然传来一声——
“七殿下!钟小公子!几位小公子!”
一瞬间,两个少年停下打闹,转头看去。
两个人没好气地齐声问:“又怎么了?”
“有一件事,太子殿下与钟大公子,派遣小的,来说一声。”
众人又问:“什么事?”
“回都城的日子定了,就在三日后。”
“殿下与大公子,请几位小公子先准备着。”
“该收拾的行李,叫侍从们先预备着。”
“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的,落下东西。”
今日是七月三十,三日后回都城,那便是八月初三。
满打满算,他们在骊山,也待了快一个月了。
日子不算短。
但忽然听说要回去,几个少年还有点儿……
众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满满的不舍。
“行。”魏骁朗声应道,“你去回禀他们,就说我们知道了。”
“是。”
帐外侍从领命退下。
不知道是谁,先叹了口气。
“唉——”
紧跟着,所有少年都跟着叹起气来。
就连钟宝珠和魏骁也不打架了。
但两个人还是黏在一块儿。
钟宝珠道:“我怎么觉得,我们才来没多久啊?”
几个好友连声附和。
“对啊,都没怎么玩,就要回去了。”
“猎物也没打到几只。”
“不知道它们会不会留在这里,等我们明年再来。”
“你想什么呢?猎物又不傻!”
“应该说,不知道明年还有没有秋狩。”
“都怪我。”钟宝珠捂着脚踝,故意说,“要是我不扭伤脚,我们就可以一直出去玩儿了。”
几个好友连忙道:“宝珠,别这样说。”
“我们没有怪你的意思,我们只是有点儿可惜而已。”
“你别自责啊,你都受伤了。”
魏骁低下头,看了一眼钟宝珠,了然道:“他没自责。”
钟宝珠反手曲肘,给魏骁来了一下:“你闭嘴。”
钟宝珠向来自信昂扬,觉着自己配得上天底下所有的好东西。
他当然不会自责,他只是想……
“要不……”
钟宝珠眨巴眨巴眼睛,朝他们使了个眼色。
“我们现在出门去吧?”
“啊?”
几个好友都惊呆了。
“现在?出门?去山上吗?”
钟宝珠点了点头:“对啊。”
“可是宝珠,你的脚……”
“没事的。”钟宝珠拍着胸脯道,“我坐在马背上,不下去就行了。”
“那你要怎么骑马?”
钟宝珠回过头,看向身后魏骁。
他握住魏骁的手,两个人一前一后,挨在一块儿。
钟宝珠举起右手,好似自己手里正挥舞着缰绳。
“驾!”
他可以和魏骁同乘一骑啊。
魏骁骑马,他坐在前面就好了。
钟宝珠朝他们挑了挑眉:“怎么样?”
魏骁颔首:“我可以带他。”
“我们只是去看看风景。要是遇到猎物,随手射两箭。”
“射中了就好,射不中也无所谓,不穷追猛打。”
“嗯?你们的意思呢?”
听他们这样说,几个好友都有点儿心动。
只有温书仪略显迟疑。
“宝珠,依我看,此等大事,还是要同太子殿下和钟大公子说一声,他们答应了,我们再去。”
“我……”
钟宝珠朝他露出一个小心翼翼的微笑。
温书仪以为他没说过吗?
其实他早就跟哥哥说过这个提议了,只是……
哥哥没答应。
不光是哥哥,爷爷、爹爹和娘亲,还有大伯父和大伯母,全都没答应。
要是他们答应了,他早就去了,哪里还要等到现在?
温书仪看着他这副心虚的模样,似乎明白了什么。
但不等他想得更清楚,钟宝珠便举起手。
不等他开口,魏骁会意,也跟着举手。
“谁赞成?谁反对?我们举手表决!”
“唰”的一下,几个好友齐刷刷举起手。
“一二三四五,五个人同意!那我们出发!”
“好耶!”
钟宝珠一声令下,整个人往魏骁身上一挂。
魏骁马上把他抱起来,下了床。
几个好友簇拥在他们身边,也跟着跑了出去。
“小声点!小声点!不能惊动别人!”
“宝珠,你爹他们在哪?别被他们抓住了。”
“这个时辰,他们还在帐篷里午睡呢。”
“那我们小心点,绕过去。”
“好。”
几个好友马上达成共识。
李凌在前面开路,魏骁抱着钟宝珠,走得稳稳当当。
魏骥和郭延庆猫着腰,跟在后面。
温书仪落在最后,见他们当真要去,也有些着急了。
钟宝珠脚上伤还没好,万一又出了事,可怎么办?
他快步走出帐篷,略一思忖,马上就有了主意。
温书仪抬手招来侍奉的宫人,叫他快去回禀。
他自己则在几个好友回头看过来之前,赶忙跟了上去。
几个好友浑然不觉,还以为他也想玩儿,故意揶揄他。
“温书仪,你不是说你不来吗?”
“我的意思是……”
“好了好了,快走快走。”
此时正是午后。
头顶日头高挂,日光正盛。
风吹过,树叶簌簌,虫鸣阵阵,催人入睡。
钟府长辈来了之后,就在附近新搭了帐篷,一同住下,方便看护钟宝珠。
几位长辈年岁大了,精力不济,正睡着觉。
六个少年猫着腰,轻手轻脚的,绕过他们的帐篷。
有惊无险。
他们一路前行,来到马厩。
他们的马匹,就在马厩里养着。
这几日不曾外出,连马匹都有些烦躁。
众人溜进马厩,来到各自的马匹旁边。
先捋一捋马匹鬃毛,安抚它们,然后解开缰绳。
“真是可怜,身为马匹,竟然不能四处驰骋。”
“宝珠,你说什么呢?它们这阵子吃了睡,睡了吃,不知道多自在。”
“哪有?就算是马,也要出去玩啊。”
“不急不急,我们这就带你们出去放放风。”
钟宝珠蹦跶着,来到自己的小红马身旁。
小红马似乎是知道自己犯了错,把钟宝珠摔下去了。
见他来了,也耷拉着眼皮,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钟宝珠摸摸它的脑袋,还安慰它:“没事没事。”
魏骁上前,解开小红马的缰绳:“我们骑谁的马?你的吗?”
“当然是你的啦!”钟宝珠理直气壮,“我的小红这么小,哪里载得了两个人?”
“那它怎么办?把它留在这?”
“它不用载人,跟我们出去玩。”
魏骁无奈失笑。
钟宝珠就是这样,对身边的人,就连马匹,也非常好。
只有魏骁的马匹,不满地在地上擦了擦蹄子。
钟宝珠走上前,也拍了拍它纯黑的皮毛。
“辛苦你啦!你本来就是高头大马耶!”
马匹打了个哈欠,浑身抖了一下。
这个时候,几个好友都已经把缰绳解开,把马匹牵出马厩了。
几个人回过头,低声催促道:“宝珠、阿骁,你们两个别磨蹭了。”
“快点快点,我们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