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宝珠隐隐约约地想明白了这一点,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另一边,大将军还抱着小狗,一个劲地逗它。
“嘬嘬嘬——”
“宝珠?宝珠!”
“大将军!”钟宝珠连忙纠正道,“它不叫‘宝珠’!‘宝珠’是我的名字!”
“噢。”大将军颔首,应了一声,又改了口,“宝珠的小狗?”
钟宝珠瘪了瘪嘴,眼珠一转。
“大将军,既然您这么喜欢我,那……”
“怎么样?”
“我想去恭房!”
钟宝珠站直起来,举起右手。
“不许去!”大将军斩钉截铁地拒绝了,“一刻钟前才去过,怎么又要去?”
“我……”钟宝珠一噎,“因为您喜欢我!”
大将军皱起眉头。
钟宝珠昂首挺胸,振振有词:“不然您怎么会对着小狗,想到小时候的我呢?还喊我的名字!”
“说明您心疼我!喜欢我!”
“既然您心疼我,那您就要让我去恭房!”
大将军辩不过他,干脆低下头去,又摇起怀里的小狗。
只是这回,他换了个人的名字喊。
“阿骁?阿骁!”
“嘬嘬嘬——”
魏骁皱起眉头,不敢置信地看看钟宝珠,再看看大将军。
“舅舅!”
大将军自顾自道:“这小狗崽长得,真像我们家阿骁。”
魏骁不满道:“我可一句话都没说!”
大将军不理他,只是一个劲地喊:“阿骁?阿骁!”
魏骁转过头,咬牙切齿道:“钟、宝、珠。”
钟宝珠捂着脑袋,忙不迭跑远了。
“不是我,不关我的事。”
大将军抱着小狗,把他们的名字,什么宝珠阿骁,什么阿凌阿骥,统统喊了一遍。
钟宝珠作为始作俑者,引起几个好友的一致不满。
谁叫他要把小狗带到弘文馆来的?
钟宝珠自己是小狗!他们才不是!
钟宝珠怕他们来打自己,捂着脑袋,跑上跑下。
等大将军把他们所有人的名字都喊过一遍,便下课了。
见几个好友面色不好,钟宝珠连忙跑上前去,跟在大将军身后。
“其实,我说对了!”
“大将军压根就不是喜欢小狗。”
“大将军是喜欢我们,对吧?”
大将军红了脸,咳嗽两声。
“胡说什么?”
他一伸手,就把小狗塞进钟宝珠怀里。
“还你还你。”
“嘻嘻!”
钟宝珠得意地笑,跟在他身后,更像是只小狗了。
“大将军,被我说中了!您就是喜欢我们!”
“大家快来啊,大将军说他喜欢我们!”
几个好友走上前,钟宝珠特意让出位置,和几个好友一块儿,把李凌往他身旁推。
“李凌,快过来,你爹说他喜欢你呢。”
“我们这几个小孩里,你爹最喜欢你了。”
“真的真的,你快过来。”
“哎呀呀!你们这些难缠的小鬼头!”
大将军抱怨了一句,迈开步子,正要离开。
忽然想起什么,他又回过头来,拉上李凌。
李凌一脸感动:“爹……”
“对对对,他们说的都对。咱们走,别理他们。”
“好嘞!”
父子二人,并肩走在最前面。
大将军五大三粗的,李凌又别别扭扭的。
要不是钟宝珠和几个好友,推他们一把,父子两个还不会牵手呢。
魏骥和郭延庆问:“宝珠哥,你怎么知道,大将军心疼我们?”
钟宝珠自信满满道:“看他抱小狗的姿势就知道了。”
两个人想了想,又摇摇头:“还是不懂。”
“我们抱小狗,都是这样抱的。”
钟宝珠举起小狗,演示给他们看。
“两只手架着小狗的胳肢窝,随便抱起来。”
“但是大将军抱小狗,是抱小孩的姿势耶!”
“这就说明,我们小的时候,大将军经常抱我们。”
“李凌可是他的亲生儿子,他私底下肯定抱着不撒手。”
“所以就推断出,他很喜欢我们,特别是李凌。”
“噢!”
几个好友恍然大悟。
“宝珠哥,你好聪明啊!”
“钟宝珠,你终于猜对了一回。”
“我经常猜对!”
钟宝珠一扭屁股,就撞了一下身旁的魏骁。
“我们也走吧!”
“撞我干什么?”
“高兴!”
钟宝珠把小狗塞进他怀里,牵起他的手。
一行人脚步轻快地朝弘文馆正门走去。
傍晚时分,小雪暂歇。
钟寻与魏昭就在外面等待。
见他们出来了,两个人赶忙命侍从拿出披风,迎上前去。
“哥就知道,你们几个刚上完武课,肯定不会规规矩矩地穿厚衣裳。”
钟寻率先来到钟宝珠面前,抖落披风,要给他裹上。
“还好叫元宝预备了,要是这样回去,定要感染风寒。”
钟宝珠解释道:“哥,我们可热了,出了一身的汗,一点都不冷。”
“外面冰天雪地的,风一吹,汗都结冰了。”
“我们是把汗擦干,换了衣裳才出来的。”
“那你又说……”
钟寻聪慧,难得被自家弟弟的话绕进去。
他一哽,帮他把披风系带系好,转过头,又看见魏骁把小狗递给钟宝珠。
钟寻又问:“把小狗带去上学了?”
“嗯。”钟宝珠点点头。
“怎么带进去的?”
“哥哥怎么把我带进弘文馆,我就怎么把小狗带进去。”
提起这件往事,钟寻又是一哽。
钟宝珠弯起眼睛,笑得狡黠,像一只小狐狸。
钟寻都不问了,他还要说。
“小狗在课上撒尿,被苏学士发现了。”
“苏学士要罚我,我就说——”
“‘当年兄长把我带进弘文馆,夫子都没罚他,今日为何要罚我?’”
钟寻清了清嗓子,唤了一声:“宝珠……”
“然后苏学士就放过我了。”
“别说了。”
“好吧,大庭广众之下,给兄长留点面子。”
“嗯。”
钟寻扶了一下钟宝珠的肩膀,催他上马车。
几个少年道过别,也各自上了自家的马车。
昨日才痛痛快快地玩了一整日,连带着一整夜。
今日他们也累了,就不凑在一块儿了。
各回各家罢。
钟宝珠抱着小狗,握着它的小狗爪,举起来,挥一挥。
“魏骁,明日见!”
“各位,明日见!”
正巧这时,钟寻登车。
钟宝珠又朝他挥了挥小狗爪。
“哥哥,今日见!”
钟寻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笑了起来。
“好好好,你与哥哥今日见,今日一直见。”
钟寻坐好,马车行进。
钟宝珠傻乐了一会儿,忽然又想起一件事情。
“哥,我还没给小狗起名字呢?”
“是吗?”钟寻调笑道,“你与七殿下,还有那几个臭皮匠,没想出一个名字来?”
“哥!”钟宝珠不满地喊了一声,“我们不是臭皮匠!”
“好。”
“看在你饱读诗书,学富五车的份上,才让你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