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那是我的新鞋,我可喜欢了!”
“你出门之前,不是换衣裳了吗?”
“只换了衣裳,没有换鞋!魏骁,快帮我一下!”
“知道了,我回去捡。钟宝珠,你不要‘嗷呜嗷呜’地喊我的名字。”
“为什么?”
“你一喊,后面的人都知道是七皇子欺负小孩了。”
“既然如此——”
钟宝珠和魏骁深吸一口气,开始大喊对方的名字。
“钟宝珠!是钟宝珠干的坏事!”
“魏骁!他是魏骁!七皇子魏骁!”
“闭嘴!你们两个不要吵了!”
两个人闭上嘴。
安静不到片刻,他们马上举起手,举着这个人,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李凌!他是李凌!骠骑大将军府的李凌!李凌欺负小孩!”
“啊!”
李凌捂着耳朵,跑出去五丈远。
太吵了!
他就不该掺和这两个人的破事!
正月初一,小狗成群结队,走街串巷。
东跑跑,西跑跑。东逛逛,西逛逛。
在都城的每个角落里,都留下他们的小狗爪印。
第90章 元宵
正月初一。
钟宝珠和魏骁,还有几个好友,走街串巷,四处撒野。
他们把带出来的炮仗全放完了。
雪地上,墙角下,到处都散落着红颜色的鞭炮纸。
一行人意犹未尽,一拍即合,又跑去太子府里,补充弹药。
一直玩到天色昏黑的时候,才依依不舍地道别分开,各自回家。
正月初二。
荣夫人回安平侯府,钟三爷、钟寻和钟宝珠,自然随行。
钟宝珠向几位长辈见过礼,就去找表哥表姐玩儿。
一行人年岁相当,也合得来。
不消半日,就把侯府的炮仗也放完了。
惹得钟宝珠的外祖母,也就是荣老夫人,焦急不已,忙不迭派人再去街上买。
务必要让宝珠玩得尽兴……
不不不,不能尽兴,只能意犹未尽。
这样一来,宝珠就会多来他们府里玩儿了!
正月初三。
钟大爷与大夫人的两个女儿,钟宝珠的两个堂姐,带着丈夫回家。
两位姐姐虽已婚嫁,但是童心未泯,跟着钟宝珠放炮仗。
两个姐夫虽然老派古板,但也会陪着他们玩儿,时时看护。
在钟宝珠把炮仗丢进水缸里,溅起一大片水花的时候,挡在他们身前。
钟宝珠这个做小舅子的,还算满意。
他跑到自家兄长身旁,前后左右,扭动着身子,去撞钟寻的肩膀。
哥,你快看啊!这才是好男人!
太子殿下会不会这样护着你?不会就把他给踹了!
正月初四。
钟宝珠催着几位长辈,带他去苏学士、崔学官和小杜夫子府上拜年。
几位长辈都很惊奇,说他平日见着夫子,跟老鼠见了猫似的,唯恐避之不及。
今年怎的如此积极主动?怕不是“小鸡给黄鼠狼拜年”。
钟宝珠但笑不语,只是拽着几位长辈出了门。
去年年考,他考得可好了。
他有什么好怕的?
他只怕几位夫子不夸他,怕几位长辈听不见。
所以他站在钟三爷身后,提起他的耳朵。
“爹,竖起耳朵听!”
钟三爷气得脸色铁青,抬起手就要揍他。
碍于尚在年节,到底没有动手。
正月初五。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相邀,去安乐王府给小皇叔拜年。
小皇叔自是殷勤接待,拿出南方的柑橘、西域的奶糖和波斯的干果,请他们随便吃。
正月初六、正月初七、正月初八……
一日一日,一夜一夜,都是这样玩闹过去的。
一转眼,便到了正月十五。
在大庆,元宵可算是个大节了。
一大早,街上的商铺,就布置起来了。
或在檐下挂起灯笼,或在门上扎起绸缎。
和年节不同,这个日子里,街上小贩也会出摊。
卖烧饼的,卖馃子的,卖干果蜜饯的。
火烧的、油炸的和糖渍的香气混在一块儿,连风都是香的。
到了夜里,更是热闹。
今夜都城没有宵禁,城里众人点起花灯。
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可以在街上赏灯猜谜,可以去西市看戏班子。
还可以去河边放鱼灯和莲花灯。
光是这样想想,钟宝珠就按捺不住自己激动的心情。
这日傍晚。
钟宝珠身穿红锦织金的新衣裳,手提一盏螃蟹灯。
他就站在宫门外,踮起双脚,探头探脑地朝大开的宫门里张望。
“魏骁呢?魏骁怎么还不出来?”
自家兄长和几个好友陪着他,同他站在一块儿。
几个好友等得不耐烦了,也是跺着脚,连声埋怨。
“就是啊。这天都快黑了,阿骁和阿骥还不出来。”
“他们两个,不会是被元宵宫宴给绊住脚了吧?”
“既是元宵宫宴,总要等到天黑,看过满月,他们才好脱身,再等一等罢。”
“好吧。”
不错,今日正月十五,他们六个少年,约好了要一块儿去看灯的。
只是魏骁和魏骥身为皇子,宫里有宴会,他们不好无故缺席。
于是他们说定了,他二人瞅准时机,提早离席,溜出宫来。
钟宝珠一行人,则在外面等着。
如此一来,他们一碰面,就能出去玩儿。
至于钟寻——
一则,他放心不下自家弟弟和这几个小的,怕他们胡闹,便跟着来了。
二则,他也在等魏昭。
过了一会儿。
眼看着天就要黑了,魏家三兄弟还不出来。
几个少年更心急了,嘴里也碎碎念着。
“怎么还不来?灯会都要开始了。”
“我怎么觉得,我们等了足足一个时辰?”
“应该……大概……或许……”
“我觉得就有这么久!”
“我觉得也有!”
钟宝珠回过头,把螃蟹灯交给元宝。
他自己则双手合十,举过头顶,开始做法。
“来来来!魏骁来!魏骁来!魏骁马上就过来!”
几个好友皱起小脸,表情怀疑地看着他:“宝珠,你这样有用吗?”
“当然有用了。”
钟宝珠双眼紧闭,念念有词。
“我就是这样考到甲等的。”
见他如此笃定,几个好友迟疑片刻,也学了起来。
四个人站成一排,高举双手,一起做法。
“魏骁来!魏骁来!”
“魏骁来了魏骥来!”
“魏骥来了魏昭来!”
钟寻看着他们这副模样,只觉得哭笑不得。
这群傻小子,都长大一岁了,还是这么傻。
不过……
他们念得如此有节奏,又如此有韵律。
钟寻一时失神,不由地也跟着他们默念了两遍。
快来吧!
又过了一会儿。
忽然,宫门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紧跟着,就是一个陌生的、刻意压低的宫人声音。
“钟大公子?钟大公子!”
听见有人喊自己,钟寻赶忙转头看去。
只见一个眼生的蓝衣宫人,在宫门里站定,朝他们招了招手。
“快看,有人出来了!”
“是阿骁和阿骥派出来的人吗?”
“不知道,过去看看。”
不等钟寻反应过来,几个少年便一马当先,跑上前去。
钟宝珠也抱着他的手臂,拖着他,朝宫门走去。
“怎么样?阿骁和阿骥什么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