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一脑袋扎进前面的长街里,看花灯看杂耍,看得不亦乐乎。
“快来快来!这儿有卖馃子的!”
“这儿还有猜灯谜的!”
“温书仪,我猜不出来,你快过来啊!”
钟宝珠与魏骁看着眼热,还没来得及上前。
落在后面的钟寻与魏昭,就走上前来。
“好了,你们两个,不要再想方才的事情了,大人会解决的。”
“今日出门,就是带你们来玩儿的。快去玩儿罢。”
两位兄长抬起手,把手搭在他们的肩膀上,轻轻往前一推。
钟宝珠和魏骁便手牵着手,跑了出去。
“我们来了!我们也要猜灯谜!”
“两个傻蛋,你们别来!”
“就来!”
两个人大声喊着,就跑到了猜灯谜的摊位前面。
几个少年捻起一张题写着谜面的彩纸,凑在一块儿,又嘀嘀咕咕地讨论起来。
“这是什么?”
“我觉得是‘狗’。”
“我觉得是‘苹果’。”
“你们两个怎么回事?猜得乱七八糟的?”
“我就觉得是啊!”
一行人吵吵闹闹,谁也不服谁。
钟寻与魏昭也不管他们,只是走上前,向小贩借来纸笔。
钟寻画下方才那个宫人的模样,由魏昭派人送进宫里,请皇后娘娘派人寻找。
做完这件事情,钟寻还是有点儿不放心。
“殿下,你说,会不会……”
“不会的。”
借着衣袖遮掩,魏昭牵起他的手,轻轻握了一下。
钟寻一激灵,正要挣开,却听见魏昭压低声音开了口。
“阿寻,你做得很好,一直都很好,不会有旁人知晓的。”
“倘若……”
“那也不怕。就说全都是我的错。”
对上魏昭真挚诚恳的目光,钟寻不由地怔了一下。
他不再挣扎,只是轻轻地、回握住了魏昭的手。
长街之上,人潮汹涌,他怕和对方走散了。
况且有衣袖遮掩,宝珠与七殿下也手挽着手。
他们就当是像好友一样,牵着手罢。
钟寻深吸一口气,抬起头,定定地看着魏昭:“阿昭,我不怕。”
“好。”
手牵着手,手心贴着手心,仿佛连心意也相通了。
可几个少年,除温书仪外,全都是小傻蛋。
他们一连猜了好几个灯谜,全部猜错不说,还猜得风牛马不相及,惹得摊主和围观路人一阵哄笑。
摊主见他们实在可怜,拿出一个穗子,要送给他们。
几个人红着脸,接过穗子,扭头就要跑。
“多……多谢摊主相赠,但是我……”
“我不爱猜灯谜,我要走了!”
“等等我!我忽然想起来,我压根就不识字,我连谜面都看不懂,我也要走!”
“叫温书仪一个人留在这儿猜!”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温书仪抱起自己赢来的奖品,就追了上去。
“宝珠,别生气了,这个给你。”
“阿骥?延庆?”
钟寻与魏昭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一行人走走停停,在猜谜摊子前丢过脸,在套圈摊子上大展身手。
最后抱着各色零嘴点心,在一个元宵摊子上坐下来。
魏昭抬手:“劳驾,来八碗元宵。”
“好嘞!”
摊主应了一声,就忙活起来。
这一路走来,也是一路吃过来的。
几个少年都不饿,在家里也吃过元宵。
只是这外面的东西,和家里的比起来,还是不一样。
他们就想尝尝。
趁着元宵还没上来,钟宝珠抱着一大包雪花梅子,一口一个,吃得正香。
他转过头,要把梅子核吐掉的时候,忽然看见一个人。
“小皇叔!”
钟宝珠举起手,喊了一声。
众人也循声看去。
只见安乐王身穿锦衣,身旁跟着好几个姑娘。
姑娘同样衣着光鲜,或抱琴,或抱琵琶,围簇着他,言笑晏晏。
王爷可真是……
钟寻不由地叹了口气。
这个时候,安乐王也看见他们了。
他还算有分寸,朝几个姑娘摆了摆手,叫她们留在原地。
又掸了掸衣袖,拂去身上香粉,就自个儿过来了。
“哎哟,阿骁!宝珠!”
“你们几个,在这儿做什么呢?”
几个少年齐声道:“您猜!”
安乐王笑起来,和善友爱。
“我猜?我猜你们在这儿等着吃元宵呢,对不对?”
几个少年配合地竖起大拇指:“小皇叔,您可真聪明!”
“那可不?”
安乐王笑呵呵的。
魏昭与钟寻也站起身来,向他行礼。
安乐王赶忙摆手:“不必多礼。”
魏昭问:“皇叔,宫中宴会结束了?”
“还没呢。”安乐王笑着道,“宫里的歌舞,我都看腻了,特意向皇兄求了恩典,先出来了。”
“原来如此。”
“你们几个,不也是如此?”
“是。”
安乐王仍旧笑着,又上前一步,拍了一下魏昭的肩膀。
他轻声道:“皇兄老了,想看着你成家,他好抱抱孙子。所以这阵子,催你催得紧了点。”
“你别放在心上,自己想娶就娶,想不娶就不娶。”
“若是没有喜欢的,和皇叔一样,不娶亲也没什么。”
魏昭颔首应道:“是。”
“下回他再催,你就把皇叔搬出来,皇叔帮你挡着。”
“好,那就多谢皇叔了。”
“客气。”
安乐王想了想,从袖中摸出一大锭银子,摆在桌上,吩咐摊主。
“给我这几个侄子,多放点桂花蜜啊!有什么好吃的,也给他们端上来!”
“是。”
“皇叔走了,赶着去听曲儿呢。”
“是,皇叔慢走。”
众人起身行礼,安乐王一摆手,便走了回去。
在一众姑娘的簇拥下,继续朝教坊走去。
钟宝珠看着他的背影,只觉得有点儿惋惜。
小皇叔什么都好,就是太花心了。
魏骁看了他一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便道:“小皇叔就是这样的人,谁劝也不改。”
“我知道。”
“我不花心。”
钟宝珠皱起眉头,一脸怀疑地看着他。
魏骁还以为他不信,连忙道:“真的。我哥也不花心。”
魏昭颔首:“阿骁深知我心。”
兄弟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都扬起脑袋。
没错!他们两个,是坚贞的两个兄弟!
钟寻一阵无奈,钟宝珠也觉得有点儿莫名其妙。
好端端的,魏骁跟他说这些做什么?
他坐在长条板凳上,转头看去。
正巧这时,摊主把他们要的元宵送上来了。
元宵不大,一个碗里也就三颗。
吃着不腻,反倒意犹未尽。
几碗端上来,钟宝珠自个儿不吃,反倒侧开身子,叫摊主把碗放在魏骁面前。
“魏骁,你先吃。”
“为什么?”魏骁有点儿惊讶,“钟宝珠,你长大了?懂事了?知道要把好东西让给我了?”
钟宝珠端起碗,堵在他面前:“快吃吧!堵上你的嘴!”
“好。”
魏骁笑着,握着勺子,低头吃元宵。
钟宝珠看着他,只觉得气不打一处来。
魏骁是不是有毛病啊?
一会儿温声细语的,说一些古古怪怪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