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26)

2026-05-09

  李凌扭头一看,赶忙扑回书案前:“不好!我的策论还没写完!”

  他伏在案上,抓耳挠腮,奋笔疾书,再顾不上其他。

  魏骥和郭延庆,两个年纪比较小的,就跟在温书仪身边。

  跟小鸡躲在母鸡怀里似的,缩着脖子,小声叽喳。

  魏骥用气声道:“我哥和宝珠一吵架,总感觉天都变冷了,凉飕飕的。”

  郭延庆连连点头:“不仅如此,我还有点喘不上气……呼吸不上来……”

  “我也是,快没气了。”魏骥捂着脖子,“实在不行,我们把窗子打开,通通风吧?”

  “好。”

  两个少年蹑手蹑脚的,正准备起身。

  就在这时,钟宝珠咳了一声,魏骁动了一下。

  他们被吓了一跳,赶忙跑回温书仪身边:“哎呀!”

  温书仪护着两个人,重重地咳了回去。

  吵什么?吵架也不能吓唬小孩啊!

  看把他俩吓得!

  一时间,思齐殿里气氛古怪,谁也没有再开口。

  没多久,十皇子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就过来了。

  魏昂是圣上最小的儿子,平日里备受宠爱。

  他的两个伴读,一个是文昌侯府的公子,郑方庭。

  另一个则是宣威将军的儿子,叫做高广。

  两个人都比魏昂大五岁,今年十七,生得高高大大,是弘文馆里年纪最大的伴读。

  也是魏昂的贵妃娘亲,生怕他在弘文馆被人欺负,特意精挑细选的。

  但其实,是魏昂带着他们,欺负别人的时候更多些。

  魏昂身量不高,走在两个伴读前面,就像是……

  钟宝珠抬起头,飞快地瞄了一眼,想到魏骁之前说过的话。

  像一只耗子带着两只老猫。

  他闭紧嘴巴,忍住笑意,又和几个好友一起,起身行礼。

  “十殿下。”

  魏昂扫了他们一眼,也没说话,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又过了一会儿,苏学士也到了。

  弘文馆课程繁杂,君子六艺都是要学的。

  馆里学官学士也多,林林总总近百位。

  苏学士是他们最为熟悉的夫子,不但教授他们文学,平日里有什么事情,也是他来管。

  前不久,钟宝珠装病,苏学士特意去府里看他。

  崔学官说他写不完功课,也是苏学士笑着帮他解的围。

  矮矮胖胖的中年学士,带着两列军士,登上讲席,环视四周。

  “劳烦诸位,将年节时书写的字帖与策论,都取出来。”

  “字帖置于左手边,策论置于右手边,等候收取。”

  “李公子?”

  苏学士眉头一皱,伸长了脖子,看向后排的李凌。

  “你在做什么?”

  “回夫子,我……”

  李凌知道要起来回话,可又不想和书案分开,只好挪了挪屁股,弯着腰继续写。

  “我还差几个字就……”

  “公子不必写了,去后面站着罢。”

  “夫子,求你了,我……”

  李凌抬起头,对上苏学士含笑的目光,又看见立在他身侧的两列军士,不由地缩了缩脖子。

  苏学士笑着介绍:“此乃太子殿下特意拨调,协助我收取功课的骁骑营小队。李公子,你……”

  “我这就去站着!”

  李凌能屈能伸,把笔一丢,朝苏学士行了个礼,走到宫殿最后面。

  双膝一弯,双手一伸,就扎了个标标准准的马步。

  他毕竟是将门出身,这样的惩罚,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就是有点儿丢脸。

  他比在座大部分伴读都要大,他一个人站着,其他人都坐着,说不过去。

  不过……

  李凌深吸一口气,昂首挺胸,看向钟宝珠和魏骁。

  他不怕!这两个人肯定也没写,迟早要来陪他!

  这样想着,李凌心里就多了几分底气。

  结果下一刻——

  钟宝珠和魏骁齐齐转过头,打开书袋,从里面拿出厚厚一沓宣纸。

  李凌不敢相信地瞪大眼睛,脖子伸出二里地。

  啊?!

  正巧这时,苏学士走到他们中间,左右看了一眼,连连点头:“不错不错。”

  不是!

  这是怎么回事?

  就他一个人没写?

  魏骁和钟宝珠都转性了?

  他们不是忙着吵架吗?怎么会……

  他不管,他也要和魏骁、和钟宝珠吵架了!

  李凌站直起来,撩起衣袖,正要上前,就被苏学士一个眼神压了回去。

  他只好退了回去,咬紧牙关,继续扎马步,试图用眼神扎死他们两个。

  吵架就吵架,写什么功课啊?

  真是的!

  苏学士请军士把其他人的功课收起来,装进筐里,送到他的住所,就开始讲课。

  新的一年,今日开讲《春秋》。

  苏学士端坐在讲席之上,讲得摇头晃脑,抑扬顿挫。

  钟宝珠歪歪地靠在书案上,一只手撑着头,正想打个哈欠。

  结果一扭头,余光瞥见魏骁,马上就收敛了困意。

  魏骁坐得板正,一动不动,好似石像一般。

  看不出表情,更看不出情绪。

  钟宝珠怕被抓包,只敢偷偷看一眼,马上就把头转回去。

  他放下手,悄悄拿起案上毛笔,蘸了蘸墨,在纸上划拉两笔。

  ——和好书。

  他再写两句魏骁的好话,夸他是有情有义的好男儿,肝胆相照的好哥们。

  魏骁会跟他和好吗?

  可就在这时,苏学士抬起头,看见他的动作。

  钟宝珠对上他的视线,手上一抖,下意识把笔尖戳在纸上。

  苏学士还当他是在做笔记,捻着胡须,颇为欣慰地点了点头。

  钟宝珠低下头,看着被自己涂成一片的《和好书》,丢开笔,只觉得苦恼。

  哎呀,到底要他怎么办才好嘛?

  *

  文课冗长,苏学士讲得兴起,一讲就是两个时辰。

  像钟宝珠这样,坐着听课的还好,交了对牌,就能出去如厕,趁机松快松快。

  李凌就可怜了,扎着马步不能动,两个时辰下来,汗如雨下,两条腿直打摆子。

  好容易熬到下课,苏学士起身离开,他才“哐”的一下,跌坐在地上。

  “不行了!不行了!谁来扶我一把?”

  钟宝珠和魏骁同时起身,都想去扶他,却撞在一起。

  两个人只看了一眼对方,随即扭头分开,回去坐好。

  “不是……你们……”

  看见这样的情形,李凌都震惊了。

  “有你们这样的吗?这就不管我了?我又没跟你们吵架!”

  最后还是温书仪和郭延庆上前,把他扶回来,给他捶捶腿。

  “你下回还是老实点,把功课写完罢。”

  “那我宁愿扎马步。”

  文课之后,就是午饭。

  换作平常,开馆第一日,他们六个人,是一定要去八宝楼吃一顿的。

  但是今日……

  钟宝珠和魏骁还在冷战,其他人也不好提,只好留下来,吃膳房的饭菜。

  弘文馆阔大,有三座主殿,十来处偏殿。

  他们在这里,都有单独休憩的房间。

  一行人命侍从把饭菜送到房里,就各自回去了。

  偏偏钟宝珠和魏骁的房间相邻,只隔着一道墙。

  两个人都不自在,总觉得对方能透过墙壁,听见自己的动静。

  魏骁刻意放轻了动作,钟宝珠却重重地坐在榻上,又用力跺脚。

  不错,他是故意的!

  他故意弄出点动静,给魏骁听,引魏骁来骂他。

  这样他就可以顺理成章地和魏骁说话了!

  他真是太聪明了!

  钟宝珠这样想着,两只脚交替,踩得更重了。

  结果,他不仅没把魏骁引来,反倒引来了另一边的李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