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晃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看向钟寻。
“哥……”
“宝珠,你怎么样?怎么还昏倒了?”
“不是……”
钟寻抱着他,不自觉红了眼眶,满脸的担忧。
钟宝珠试图解释,却也插不了嘴。
“你闻了多少香料?身上感觉怎么样?”
“头晕不晕?身上还有没有力气?”
“都是哥不好,哥不该把你一个人留在弘文馆的!”
“哥哥……”钟宝珠轻轻地唤了一声。
“哥哥在。”钟寻紧紧地抱着他,“哥不好。”
钟宝珠吸了吸鼻子,正色道:“哥,我是睡着了,不是昏倒。”
此话一出,钟寻更难过了。
“傻宝珠,你连睡着和昏倒都分不清了?”
“不是,我是真的睡着了。”
钟宝珠握住钟寻的手。
“我……魏骁……”
他看了一眼魏骁,话到嘴边,却咽了回去。
他只是道:“我长大了,我自己懂得。”
“你……”
钟宝珠一脸认真地看着钟寻,重复一遍:“哥,我懂得。”
“那……”
钟寻还想再问,却被钟宝珠红着脸打断了。
“哎呀!哥,你就不要再问了嘛!”
“我……我已经长大了,我真的懂得的!”
“我自己会……”
钟寻看着他:“真的?”
钟宝珠低下头,点了点头:“嗯……”
“那就好。”钟寻这才松了口气。
听见这话,魏昭也转过头,看向魏骁。
“阿骁,你也……”
魏骁颔首:“嗯。”
“你们两个,也算是长大了。”
魏昭笑起来,搂住魏骁的肩膀。
魏骁忽然觉得不自在,甩着身子躲开了。
“你们两个长大了,府里也该庆贺一下……”
魏骁登时红了脸,大喊一声:“兄长!”
“这有什么?”
魏昭倒是坦坦荡荡。
“当年我长大的时候,舅舅特意命人,办了一桌宴席。”
魏骁又喊了一声:“兄长!”
“好罢好罢,兄长不说了,你说了算。”
魏昭见他实在是难为情,才转了话头。
“不知道那香有没有问题,章老太医就在门外候着,叫他进来,再给你们看看。”
“还有小皇叔,他见多识广,特意命人熬制了清热解毒的汤药,也叫人端进来。”
“老太医说能喝,你们两个就喝了。”
“是。”
现在这个情形,钟宝珠和魏骁各怀心思,也顾不上汤药苦不苦了。
两个人胡乱应了,魏昭便出去喊人。
钟宝珠和魏骁跑去教坊,不慎中药。
此事传出去,到底不太好听。
所以魏昭和钟寻没有大张旗鼓,昭告天下。
只说魏骁身子不舒服,把太医署里医术最高明的章老太医请了过来。
老太医提着药箱,快步走进房里。
钟宝珠靠坐在床头,魏骁坐在小榻上。
两个人离得远远的,分别由老太医诊脉。
老太医看了这边看那边,捻着胡须,仔细诊断。
最后得出结论。
“并无大碍。”
“两位小公子身强体健,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若是不放心,喝一碗汤药,也是好的,就当是清除余毒了。”
“好。”
两位兄长谢过章老太医,亲自将他送出院门,又派了侍从,驾车送他回府。
二人对视一眼,马上又转身回房,去看两个小的。
钟宝珠和魏骁仍旧分开坐着。
钟宝珠怕苦,双手捧着汤药,小口小口地抿着。
魏骁倒是不怕,端着碗,一仰头,就喝完了。
魏昭上前,把空碗拿走。
“喝这么急做什么?当心呛着。”
钟寻也走上前,帮钟宝珠掖了掖被子。
“要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哥哥说。”
“嗯。”
钟宝珠和魏骁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又同时开了口。
“知道了……”
察觉到话撞在一块儿,话音未落,两个人或是羞恼,或是尴尬,又同时闭上嘴。
反正他们现在……
不想和对方撞在一起。
钟寻和魏昭对视一眼,似乎察觉出了什么。
这两只小狗,似乎又闹别扭了。
不过还好,身子没事就好。
魏昭清了清嗓子,道:“倘若我没记错的话,今日弘文馆旬考。”
“你们两个,好端端的,不在弘文馆里考试,跑去教坊做什么?”
“我听他们说,教坊中人拦着你们,不让你们进去,你们还硬要往里闯?”
“这是什么道理?”
两个人齐齐开口,又齐齐住口:“我们……”
魏昭问:“你们长大了,想去教坊里看美人?”
“才不是!”
这下子,就算他们再不想开口,也不得不开口了。
钟宝珠道:“才不是呢!我们是去找你们的!”
魏骁也道:“还不都是为了你们两个?”
“为了我们两个?”
魏昭皱眉,钟寻也满脸不解。
“魏……”
钟宝珠本想把魏昂的名字说出来,可是……
可是又怕出卖了魏昂,所以还是没说。
他改了口:“一个人跟我们说,有人要给你们下药,陷害你们!”
“你们两个,昨晚一夜未归,我和魏骁以为你们中计了,火急火燎地往教坊赶。”
“结果……”
两位兄长对视一眼,都明白过来。
“原来如此!”
钟宝珠问:“你们两个,昨晚到底去哪里了?害得我们这么担心!”
魏昭道:“去教坊了。”
“啊?”
魏昭解释道:“探子来报,说在教坊里,看见上回那个宫人。”
“我与阿寻便想着,过去看看,一探究竟。”
“香炉里的香料,我们一闻便知道不对劲。”
“我们料想,这一定是幕后之人设下的诡计。”
“所以我们想着将计就计,引蛇出洞,假意留在教坊,实则暗中离开。”
“再派探子暗中监视,看第二日一早,是谁引来路人,大闹教坊。”
“只要抓住这个人,顺藤摸瓜,不愁抓不到幕后之人。”
“没想到……”
没想到,幕后之人没引出来,反倒引来了两个弟弟。
更没想到……
“我与阿寻为了避嫌,特意策马出城,巡视军营。”
这样一来,探子去报信,他们两个收到信赶回来。
一来一回,都要耗费时辰。
所以他们直到现在,才赶回府里。
还真是阴差阳错。
要不是他二人将计就计,要不是他二人正好出城。
是天注定,钟宝珠和魏骁今日要闹这么一出。
也是天注定,钟宝珠和魏骁要滚在一块儿,磨磨蹭蹭。
要是两位兄长早些赶回来,他们也不会……
魏骁一言不发,钟宝珠也别过头去。
魏昭问:“怎么了?”
钟宝珠抬起头,大声问:“这么大的事情,你们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啊?”
“我们……”魏昭被他吓了一跳,“你们两个在弘文馆里,好好地念着书,我和阿寻怎么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