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他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喜欢上其他人了。
魏昭还在外面敲门:“阿骁?阿骁!”
“到底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有什么事情,跟哥说说啊!哥帮你出主意!”
魏骁压根就没注意到外面有人在喊他。
这些话像风一样,从他耳边刮过去。
他只是沉浸在自己的念想里,越想越难过,越想越心塞。
他低下头,在锦被上,使劲蹭了两下脸。
从今以后,他要封心锁爱。
不会再让钟宝珠看见他失态的模样,更不会让钟宝珠看见他的眼泪。
他要把对钟宝珠的喜欢,深深地埋在心里。
*
另一边。
钟宝珠和钟寻坐着马车,回到家里。
临下车前,钟宝珠特意叮嘱自家兄长。
“哥,今日之事,你不要告诉爷爷他们。”
“这可不行。”钟寻却道,“你中了药,这么要紧的事情,怎么能瞒着长辈?”
“可是我又没事……”
“你别觉得,自己现在好端端的。万一余毒未清,到了夜里,发烧咳嗽怎么办?”
“那……”
“这种事情,本就是人之常情。有什么好难为情的?”
钟寻抬手,摸了摸钟宝珠的脑袋,捋了捋他的头发。
“哥帮你说,保证你不会被笑话。”
“否则我们这么早就回家,又不说出了什么事情,爷爷他们肯定会担心的。”
“对自家长辈,有什么好藏着掖着的?坦诚一点儿。”
兄长都这样说了,钟宝珠也不好再说什么。
他点点头,最后还是答应了。
正巧这时,马车停下。
钟宝珠下了车,就朝府里走去。
钟寻叫元宝跟着他伺候着,自己则去了老太爷的院子里。
有兄长在,钟宝珠什么也不用管。
他径直回了房间,连外裳都没脱,往床上一扑,就趴了上去。
元宝试探着,凑上前,想帮他把外裳脱掉,顺便看看他的脸。
“小公子?小公子!”
“嗯。”
钟宝珠仍旧趴在床上,只是两条胳膊举起来,让他把外裳脱下来。
元宝看着他,心里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没哭没哭。
钟宝珠脱了衣裳,往里一滚,就钻进去了。
元宝想了想,又问:“和七殿下吵架了?”
钟宝珠大声呵斥:“别提他!”
“是是是。”
小公子凶巴巴的,元宝也不敢再问。
他把外裳团起来,就要拿出去。
“那小公子,小的先出去了,您有事情就喊。”
“哎呀,知道了,知道了。”
钟宝珠拽着被子,蒙住脑袋。
一副不耐烦的模样。
元宝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他家小公子和七殿下,时不时就吵架。
每年都要吵一场大的,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
今年过年没吵,他还以为是他们两个长大了。
没想到,该来的还是会来。
元宝走出房间,正要把门关上,一个小小的身影,从他脚边钻了过去。
是小白。
小公子和七殿下合养那只狗。
元宝一惊,本想把它抱出来。
可是它已经进去了,想了一想,还是算了。
说不准,这小狗能把小公子哄好呢?
元宝这样想着,便轻轻把门掩上了。
钟宝珠蒙着头,趴在床上。
他身上软软的,没什么力气。
一只手从被子里伸出去,搭在床沿。
就在这时,一个毛茸茸的东西,贴了上来,在他的手心蹭了蹭。
“谁呀?别烦我……”
钟宝珠顶着被子,迷迷糊糊地看了一眼。
“小白,是你啊……”
小白扭着屁股,呼啦呼啦地朝他甩尾巴。
钟宝珠一边说,一边想把它抱起来。
可是下一刻——
“不行!你是魏骁的狗!”
“你和魏骁一样,都是混蛋!”
“我不要抱你了,哼!”
钟宝珠板起小脸,往床上一趴,继续生闷气。
小狗不明就里,只是一个劲地往前挤,用自己的脑袋去找他的手。
钟宝珠拽着被角,使劲撕扯。
“臭魏骁!坏魏骁!”
“教到一半就跑了,还不肯跟我亲嘴!”
“难道我的嘴巴真的是臭的吗?”
钟宝珠双手合拢,哈了口气,仔仔细细地闻了闻。
“不臭啊!我一点都不臭!我香香的!”
“那就是因为……因为……”
“他根本就不喜欢我……”
“所以他不想跟我亲嘴,不想和我一起弄。”
“害得我……”
钟宝珠捂着脸,声音闷闷的。
“差一点就要喜欢他了。”
“汪!”
钟宝珠把话说出来之后,便觉得好多了。
他抬起头,看见小白绕着自己的床铺转圈圈,心也软了下去。
他坐起来,伸出手,把小狗从地上抱起来。
“小白,来。”
就算被钟宝珠抱在怀里,尾巴也被他压住了,小狗还是努力挣扎着,使劲摇着尾巴。
钟宝珠想了想,问:“有这么喜欢我吗?”
“汪汪!”
——当然了!
钟宝珠捋了捋他背上的皮毛,鼓了鼓腮帮子,叹了口气。
“要是魏骁像你一样喜欢我,那就好了。”
“汪汪汪!”
——这也是当然了!
只是钟宝珠听不懂。
他只能抱着小狗,一个人生闷气。
顺便数一数它身上的狗毛。
“喜欢我……”
“不喜欢我……”
“刚刚数到哪里了?小白啊小白,你身上的毛实在是太多了!”
钟宝珠抱着小狗,又玩了一会儿。
没多久,家里长辈收到消息,忙不迭赶过来。
“我的乖孙啊!”
“我的乖儿啊!”
“我的乖宝珠啊!”
——“你受苦了!”
钟宝珠坐在床上,颇为无奈地看着门外。
“爷爷、娘亲、大伯母,我没事。”
“但是……我现在不想讲话。”
“我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下,可以吗?”
一听这话,几个长辈连忙住了口。
“好好好,爷爷不吵你了。”
“娘亲也不吵你了。”
一行人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把门关上。
他们特意退到距离尚远的地方,才询问钟寻。
“怎么样?宝珠的身子没事吧?”
“没事。”钟寻道,“章老太医说,宝珠也差不多是年纪了。”
“那宝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
“是啊,照着他的性子,早就高兴得蹦起来了。”
“满天下地宣布:‘我长大啦!我长大啦!’”
“哎哟,真是不害臊。”
“他如今不声不响的,才当真是古怪。”
钟寻叹了口气,无奈道:“和七殿下吵架了。”
“又吵了?”
“嗯。”钟寻点头。
“可知道是为什么?”
“尚且不知。大概就是今日的事情。”
老太爷略一思忖,对大夫人与荣夫人道:“快去门外看看,阿大和阿三回来了没。”
“是。”
两位夫人应了,忙不迭转身出去。
院外只剩下老太爷和钟寻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