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278)

2026-05-09

  惹得钟宝珠对他这样生气,他二人相处这样尴尬。

  倘若……

  魏骁在心里下定决心。

  倘若兄长这回,能够护住钟大公子,从宫里全身而退,他就……

  他就学着兄长的模样,也勇敢一回。

  把自己的心意,原原本本地告诉钟宝珠,等钟宝珠的判决。

  昏暗的烛光里,魏骁盘腿坐着,暗暗打定主意。

  就这样决定了。

  魏骁低着头,一会儿想兄长,一会儿想钟宝珠。

  整个人迷迷糊糊,混混沌沌的。

  案上更漏,一声一声落下。

  墙外梆子,一声一声响过。

  钟宝珠和魏骁再也支撑不住,睡了过去。

  钟寻守在他们身旁,为他们盖上毯子,赶走初春的蚊子。

  良久良久。

  久到钟寻被抱着的胳膊都酸了,久到钟宝珠和魏骁都睡熟了。

  久到窗外一声雀啼,啼破天光。

  一缕天光,照破黑夜。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由远及近,越来越快。

  钟寻不自觉坐直起来,轻轻推了推钟宝珠和魏骁。

  “宝珠、七殿下,快醒醒!有人来了!”

  不知道是魏昭,还是圣上派来捉拿他们的禁军。

  脚步声在门外停下,外面的人推了推门。

  他想进来,却发现房门被锁了。

  于是他敲着门,喊起来。

  “阿寻?阿寻!”

  是魏昭!

  钟寻眼睛一亮,不等两个弟弟完全清醒过来,赶忙站起身来,上前给他开门。

  “阿昭!”

  钟寻手忙脚乱地推开门闩。

  “阿昭,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他伸出双手,拽住魏昭的衣襟。

  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前前后后,都看了一遍。

  魏昭仍旧穿着昨日傍晚离开时,穿的那身衣裳。

  只是衣裳有点儿皱了,上面还带着晨露的寒意。

  湿漉漉,冰凉凉的。

  魏昭的头发有点儿乱了,但是身上没伤。

  这就是万幸。

  见他没事,钟寻这才松了口气。

  魏昭扶着他的肩膀,轻轻往里一推。

  两个人走进书房,再次把门关上。

  这个时候,钟宝珠和魏骁也醒了。

  两个少年对视一眼,迎上前来。

  “太子殿下?”

  “兄长,怎么样?”

  “我……”

  魏昭故意顿了一下,目光分别从他们三人脸上扫过。

  一下子,把三个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钟寻问:“圣上还是不允?”

  “他……”魏昭又故意顿了一下。

  钟寻急得不行,照着他的胸膛,就捶了他一下。

  “你快说啊!”

  下一刻,魏昭笑起来。

  “他允了。”

  一瞬间,三个人的眼睛都瞪大了。

  “真的?”

  “哥,你说你要终身不娶,那个人答应了?”

  “嗯。”魏昭颔首,“答应了。”

  “你……”魏骁不敢置信,“你是怎么说的?他怎么可能会答应?”

  “你是不是放弃了太子之位?你是不是跟他说,你不当太子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魏昭虽然有勇有谋,但是太子这个位置,对他来说,同样至关重要。

  他要是为了钟寻,不做太子了。

  就算皇后娘娘和骠骑大将军能理解他,追随他的那些将士文臣,全都要哗变。

  他们把全部身家都压在太子身上,太子却这样辜负他们,他们是绝对接受不了的。

  魏昭淡淡道:“那倒没有。”

  “那你是怎么说的?”

  “我说——”

  魏昭抬手,搂住钟寻的肩膀。

  他稍稍抬起头,微微扬起下巴,说话声音却很低。

  “我不举。”

  此话一出,三个人都怔住了。

  书房里安安静静。

  钟寻红了脸,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魏骁身形一晃,也是满脸震惊。

  只有钟宝珠,皱起小脸,眨巴眨巴眼睛,茫然不解。

  他挠了挠自己的头发,问:“‘不举’是什么?要举起什么东西啊?太子殿下,你的力气这么小吗?”

  “钟宝珠……”

  魏骁捂住他的嘴巴,又低下头,朝他身下扫了一眼。

  他咬牙切齿道:“我不是教过你了吗?”

  教?七殿下教宝珠?教了什么?

  钟寻忽然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可是……

  他没机会说。

  “唔……”

  钟宝珠愣了一下,顺着魏骁的目光,也低头看去。

  他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小脸“腾”的一下就红了。

  钟宝珠指着魏昭,手指微微颤抖。

  “太子殿下,你……你不行……”

  魏昭赶忙反驳:“自然是假的。阿寻,是假的。”

  魏骁问:“你这样说,他买账吗?”

  “买。”

  魏昭颔首,仔仔细细地复述当时的场景。

  “进宫路上,我打了自己好几拳,打出了眼泪花来。”

  “我一路哭着进宫,去见父皇。”

  “我跪倒在父皇面前,伏在他的膝上。”

  “我说,我至今未娶,非为其他,而是因为我身有隐疾。”

  “早年征战西域,为国尽忠,为父皇尽孝,我不慎坠马受伤,从此不能人道。”

  钟寻颇为无奈,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肘:“别总说这些事情。”

  “好。”魏昭笑着,握住他的手,“我一边哭,一边说——”

  “这件事情,我瞒了好几年,就是不想让父皇忧心。”

  “不想此事被人翻出来,大做文章。”

  “如今看来,是不说不行了。”

  “我辗转反侧,几日几夜,终于壮起胆子,来见父皇,向父皇请罪。”

  魏骁问:“他怎么说?”

  “我自十来岁,随舅舅赴沙场征战,就不曾再哭过。”

  “如今在父皇膝下,自揭伤疤,嚎啕大哭。”

  “父皇看着,自然难过,也跟着掉了两滴眼泪。”

  难怪。

  难怪魏昭回来的时候,两个眼睛都红肿着。

  感情是他自己哭出来的。

  魏骁颔首:“兄长毕竟是他的第一个儿子,还是他亲自带大的。”

  “他会心疼,也不奇怪。”

  魏骁说起这话,并不吃味,只是认真分析。

  他早已经不在意皇帝如何了。

  魏昭继续道:“父皇不愿相信,当即传了太医过来,给我诊脉。”

  “章老太医本就是我的人,他自然顺着我的话说。”

  “见事无转圜,我又是为了父皇征战,才受的伤。”

  “父皇自然不好过多苛责我什么,只是觉得愧疚。”

  “那太子之位呢?”魏骁又问,“你都已经……不举了,将来也不会有子嗣后代,他还能叫你做太子吗?”

  魏昭正色道:“除了我,太子之位,别无他选。”

  “二弟文弱,三弟早夭,四弟平庸,五弟六弟只好玩乐,不思进取。”

  “七弟——”

  魏昭笑着,拍了一下魏骁的肩膀。

  “七弟往下,你们的年纪还太小了,难当重任。”

  这话说得也有道理。

  皇子们看着多,其实能当得起太子的,只有魏昭一个。

  如今虽然天下太平,但是仍有暗流涌动。

  西域匈奴虎视眈眈,海外诸国蠢蠢欲动。

  只有魏昭这个武太子,能镇得住他们。

  倘若改换太子,只怕又是一场风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