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285)

2026-05-09

  不是问话,是笃定的。

  他知道,那个人就是魏骁!

  是魏骁来追他了!

  “魏骁!我在这里!”

  钟宝珠一边喊,一边转过头,吩咐侍从。

  “快!问问船上伙计,能不能往岸边靠一靠!”

  “我……我……”

  “我的死对头……我的好朋友……”

  “我喜欢的……我好喜欢、好喜欢的……”

  一时间,钟宝珠舌头打结,竟不知该如何介绍魏骁。

  “魏骁在那边!魏骁在岸上!魏骁在追我!”

  不用他说,元宝忙不迭领命下去。

  “小公子别急,我马上去!”

  “好!”

  钟宝珠转过头,继续盯着岸上。

  他眼眶一红,喉咙一哽,几乎要落下泪来。

  魏骁……

  魏骁竟然真的追过来了!

  这是不是说明……

  魏骁也有一点儿喜欢他?

  那么……那么……

  钟宝珠胡乱搓了搓自己的脸蛋,又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看错了。

  另一边,元宝领命下去,三言两语,就叫船上伙计收了船帆,慢慢地往岸边挪动。

  可就算船只在挪动,也总要顺着水流往南。

  他们只能一边往南,一边往岸边靠。

  江上来往船只又多,害怕磕碰出事,只能小心翼翼地挪动。

  钟宝珠紧紧盯着江岸那边,使劲挥舞着双手。

  “魏骁!魏骁!”

  就在这时,岸上的人,似乎也看到了他。

  魏骁勒马停驻,转头看去,也喊得更大声了。

  “钟盼!钟盼!”

  一个江上,一个岸上。

  一个船上,一个马上。

  两个少年遥遥相望,是克制不住的欣喜。

  “我在这!魏骁,我在这!”

  “钟宝珠,不许走!回来!”

  “我要去楚州,过两个月回来!”

  “回来!不许走!”

  “我要走了!等我回来!你等我回来!”

  “什么?钟宝珠,你说什么?”

  江面宽阔,船只众多。

  此时又是春日,吹东南风。

  就算船上伙计极力往岸边靠,却始终靠不了岸。

  有的时候,钟宝珠所说的话,都不能完整地传到魏骁耳里。

  其他船上,其他人见状,竟自发地帮他们传起话来。

  “小公子,你的好友说——”

  “等他回来!”

  “他叫你等他回来!”

  前方江面越发宽阔。

  钟宝珠所乘船只,进入了无边无际的大江。

  魏骁骑着马,能走到的陆路,也就到此为止了。

  魏骁勒马停驻,望着眼前汹涌奔流的江水。

  水声哗啦,船上人见他这副落寞模样,好心相问。

  “小公子,这是怎么了?”

  “你二人吵架,他离开都城,没跟你讲?”

  “他……”

  魏骁张了张口,抱紧了怀里的小狗。

  “他跟我讲了。”

  “他不好意思向我开口,叫我来追他。”

  “于是他派这只小狗来,跟我讲了。”

  魏骁终于明白,原来钟宝珠,是在试探他。

  钟宝珠早不送狗,晚不送狗。

  他的意思是——

  魏骁啊魏骁,当你看到这只小狗的时候,就说明我要走了。

  你要是喜欢我,你要是舍不得我,就快来追我吧。

  这是我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

  他这样笨,这样呆。

  直到现在,才明白钟宝珠的意思,才追了过来。

  好心人又道:“既然如此,那你快快上船,我送你去追他。”

  “我……”魏骁顿了一下,却道,“不必了。”

  “怎么又‘不必了’?你们两个好友,方才不是还难舍难分的吗?”

  魏骁不语,只是低下头,捋了捋手里的小狗。

  他在心里反驳——

  钟宝珠不是他的好友。

  钟宝珠是他喜欢的人。

  是他日日夜夜惦念的人。

  魏骁深吸一口气,拽着缰绳,催促马匹掉头。

  “驾!”

  *

  船只摇晃。

  如同摇篮一般,轻轻颠簸。

  钟宝珠趴在船舷上,静静地望着岸上,魏骁曾经出现过的地方。

  江风吹乱他的头发,却将他的心抚平抚静了。

  他在心里打定主意——

  等一个月,等两个月,等他回到都城。

  他一定要去找魏骁,亲口问他,是不是喜欢他。

  要是魏骁嘴硬,说不喜欢他,他就……

  他就打魏骁,使劲打魏骁,打到他承认为止。

  他豁出去了!

  他就是喜欢魏骁,他就是想和魏骁在一块儿!

  管他几岁,管他喜不喜欢自己。

  他钟宝珠想要的,就一定要得到!

  钟宝珠握紧拳头,下定决心。

  正巧这时,老太爷拄着拐杖,来到他身后。

  “宝珠?”

  “爷爷!”

  钟宝珠一激灵,回过神来,回头看去。

  老太爷笑着问:“怎么了?”

  “我……”钟宝珠不自觉红了脸,“魏骁过来送我,我跟他喊话呢。”

  “是吗?”老太爷问,“你要去南边的事情,没告诉七殿下?”

  “没……没有。”钟宝珠低下头,“前不久,我刚跟他吵了架,就没有……”

  老太爷抬起手,摸了摸他的头发:“好友难得,知己更难寻,要珍惜才是。”

  “我知道。”钟宝珠昂首挺胸,“我已经决定,要珍惜魏骁了!”

  老太爷大笑起来:“别在外面吹风了,快进来吧。”

  “好吧。”

  钟宝珠叹了口气,有点儿后悔。

  可惜船只来不及靠岸。

  要是能靠岸,干脆像水匪一样,把魏骁掳到他的船上来,做他的压船夫君,那多好啊。

  现在还要再等一两个月,才能见到魏骁,真是难过。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

  但他心里是高兴的,脚步也跟着轻快起来。

  第一日上船,船上的日子,对钟宝珠来说,很是新奇。

  他一会儿跑到船板上,看看风景。

  一会儿拿来钓鱼竿,想学姜太公钓鱼。

  一会儿和爷爷一起,下棋说话。

  心里那块大石头放下以后,他玩什么都好玩儿。

  到了夜里。

  暮色四合,江上果真一片漆黑。

  只有各处船只点起灯火,隔得很远,幽幽地亮着。

  钟宝珠和老太爷在房里吃完晚饭,简单洗漱一番,就准备休息了。

  老太爷刚上床,还没盖好被子。

  船舱门就从外面被人打开。

  钟宝珠穿着干净中衣,抱着枕头被褥,从门外探出脑袋。

  他狡黠地笑着,弯起一双眼睛,活像一只小狐狸。

  “爷爷,我可以跟你一起睡吗?”

  老太爷自然答应,朝他招手:“宝珠,快进来。”

  “爷爷,我来啦!”

  钟宝珠从门缝里钻进来,小跑进来,爬到床上。

  几个侍从帮他把枕头摆好。又要多拿一床被子出来。

  钟宝珠却摆摆手:“我和爷爷盖一床被子。”

  “那可不行。”老太爷道,“你晚上抢被子。”

  钟宝珠拖着长音撒娇:“爷爷——”

  “那也不成,爷爷身上一股老人味儿呢。”

  “没有,爷爷身上香喷喷的,是文人的墨香味。”

  “是吗?”

  “当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