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骁,都怪你。”
魏骁搂着他,淡淡道:“那你就不要一直缠着我说话。”
“我哪有?”
“现在就有。”
钟宝珠张了张口,又怕被他抓到把柄,干脆闭上了嘴。
连带着眼睛也一起闭上了。
钟宝珠扭了扭身子,调整到睡得最舒服的姿势,开始酝酿睡意。
魏骁还不大想睡,便低着头,静静地看着他。
原来,钟宝珠也是喜欢他的。
原来,对钟宝珠说出“喜欢”两个字,没有他想得这么难。
只要跨过了这个坎,他能对着钟宝珠说一百遍、一千遍的喜欢。
但是现在,钟宝珠要睡觉了。
既然如此,他就在心里默念好了。
魏骁看着钟宝珠,不自觉翘起嘴角。
喜欢喜欢,他真的好喜欢钟宝珠。
想和钟宝珠一起拌嘴,一起玩闹,一起打滚。
喜欢,好喜欢,特别喜欢,非常喜欢!
魏骁绞尽脑汁,用上各种辞藻。
下一刻,钟宝珠抬起头,一脸无奈地看着他。
“魏骁,你吵到我了。”
“我没说话啊。”
魏骁生怕自己没留神,把心里的话喊出来了。
他还特意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他确实没说话啊,嘴巴都没动过。
钟宝珠一本正经:“你的心跳声吵到我了!”
魏骁捂住心口:“那怎么办?”
“你克制一下。”
“克制不住。”
“克制不住也要……”
两个人正说着话。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叩门声。
两个人被吓得一激灵,赶忙住了口。
魏骁抱紧了钟宝珠,钟宝珠也往魏骁怀里钻了钻。
钟宝珠不敢说话,魏骁不能说话。
两个人张了张口,正要开口。
门外就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宝珠,别玩了,快睡吧。”
是钟二爷。
一瞬间,钟宝珠的眼睛都睁大了。
怎么办?二伯父在外面!
他有没有听到他和魏骁说的话啊?
钟宝珠慌里慌张的,眼看着就要露馅了。
魏骁连忙捂住他的嘴,低声对他说:“他没听见。”
“他要是听见了,就不会在外面敲门了。”
凭着钟宝珠在钟府里的地位,凭着钟二爷对钟宝珠的宠爱。
他会一脚踹开房门,猛冲上前,把钟宝珠牢牢护在身后。
所以不必担心。
钟宝珠也反应过来,点了点头。
于是他抬起头,答应道:“好,二伯父,我这就睡。”
钟二爷也应了一声:“好。”
就在两个少年松了口气的时候,只听钟二爷又道:“七殿下也早点睡吧。”
一瞬间,钟宝珠又紧张起来。
这一回,魏骁没来得及拦住他。
钟宝珠慌里慌张地问:“二伯父,您说什么呢?”
“七殿下是魏骁,魏骁不在我这里呀!”
“您是不是走错房间了?”
钟二爷笑起来:“要是你一个人,你能闹腾起来吗?”
“你们两个,哐哐当当的,闹起来就没完。”
“我又不是聋子,能听不见吗?”
“好了,快睡罢,养足精神,明日好出去玩儿。”
钟宝珠瘪了瘪嘴:“好。”
魏骁也是有礼有节:“钟大人慢走。”
脚步声渐远,最后消失不见。
想是钟二爷离开了。
钟宝珠松了口气,但不敢完全放下心来。
“魏骁……”
“没事的。”魏骁拍了拍他的后背,“二伯父没察觉。”
“应该是,不然他早就冲进来了。”
“对。”
“不对!”
忽然,钟宝珠改了口。
魏骁问:“哪里不对?”
“那是我的二伯父,你怎么喊上‘二伯父’了?”
魏骁一顿,朝他露出一个无辜的笑:“跟着你喊的。”
“我们还没成亲呢,你不许喊。”
“私下喊喊。”
“私底下也不行。万一你喊习惯了,在大庭广众之下,顺嘴喊出来了。那怎么办?”
“好罢。”魏骁无奈,“听你的。”
说起这些话,钟宝珠又想起一件事情来。
“魏骁,我们两情相悦的事情,暂时不能告诉别人,谁都不能告诉。”
魏骁明知故问:“这又是为什么?”
“我哥和你哥两情相悦,被人逮住,差点儿出大事。”
“他们两个,好不容易才把这件事情糊弄过去,稳住地位。”
“我们不能在这个时候添乱,对吧?”
“嗯。”魏骁颔首。
“反正我们两个喜欢对方,我们自己心里知道就好了。”
钟宝珠一脸认真,继续道。
“在外面的时候,也要注意一些。”
“不能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的。”
魏骁淡淡道:“我们两个不亲近,他们会以为我们吵架了。”
“反正就是不行,这样很危险的!”
“好。”魏骁拖着长音,应了一声,“那么,请问钟小公子——”
“我们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把这件事情公之于众呢?”
“等到……”钟宝珠道,“等到你哥做皇帝的时候。”
“对。”
“他那么疼我们,还不是我们说什么,就是什么?等他做了皇帝,我们就什么都不怕了。”
“很有道理。”
两个少年击了个掌,达成共识。
钟宝珠拽着被子,往里面钻了钻。
“睡觉了。我这回真的要睡了。”
魏骁拍拍他的后背:“睡吧。”
*
坦坦荡荡,大大方方。
连日来,悬在钟宝珠和魏骁心上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两个人都松了口气,放下心来,抱在一块儿,呼呼大睡。
仿佛要把前阵子没睡好的觉,一次全都补回来。
从天亮睡到天黑,又从天黑睡到天亮。
此时正是四月末,暮春时节。
楚州的气候,比都城更热一些。
白日里,钟宝珠觉得热。
他睡着睡着,就不愿意和魏骁抱在一块儿。
他扑腾着双手双脚,要把魏骁给推开。
偏偏魏骁不肯,紧紧地抱着他,把他按在自己怀里,不让他走。
没多久,天色渐暗,风也渐渐冷了下来。
钟宝珠又觉着冷,就挪动着往魏骁怀里钻。
魏骁也没抗拒,只是把他抱得更紧了。
两个人连晚饭都没吃,睡得那叫一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直到翌日清晨,天光大亮。
钟二爷怕他们昏迷了,才过来喊他们。
两个人起了床,只觉得神清气爽,精神抖擞。
洗漱一番,换上衣裳,去正堂用早饭。
老太爷与钟宝珠难得来一趟。
钟二爷与二夫人虽然都有官职在身,但还是特意告了几日假,留在府里,陪着他们。
用过早饭,夫妻二人便带他们去街上闲逛。
临出门前,钟宝珠故意问:“七殿下也跟我们一起去吗?”
魏骁应道:“这是自然。”
“我以为七殿下早来几日,早已经把楚州玩遍了呢。”
“那倒没有。”
钟二爷道:“七殿下初来楚州时,有些水土不服,把自己关在房里,躺了好几日,才缓过来。”
钟宝珠看着魏骁,装模作样地问:“是吗?只是因为水土不服吗?不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