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奔了!
李凌这样写道:“钟宝珠、魏骁,不顾同窗好友之情,竟敢私奔!”
“你二人早有私情,我早就看出来了!”
“可恨你二人,竟然不相信我们,一点风声都不透!”
“着实可恶!”
然后就是连着好几个“可恶”。
想是李凌咬牙切齿写的。
他继续写道:“钟宝珠、魏骁,倘若还顾及好友之情,还请速速归来!”
“流亡在外的日子不好过!外乡的饭不好吃,外乡的水不好喝!”
“你们两个,给我回来!”
看到这里,钟宝珠和魏骁没忍住笑出声来。
“这个李凌,酸溜溜的。”
哪里是外乡的饭不好吃?
明明是他李凌酸得不行了。
李凌最后道:“倘若打定主意,不愿归来,还请魏骁来信一封。”
钟宝珠不解:“为什么单单要你来信啊?他不想收到我的信吗?”
“不知道。”
两个人继续往下看。
下面的字,李凌又写得特别大——
“魏骁,给我写一封信!”
“解除我的伴读身份!我不要做你的伴读了!”
“我本来是七皇子的伴读,如今七皇子跑了,我不愿上学,夫子竟然不许!”
“要么把我带走,要么解除我的伴读身份!我不要上学了!”
看到这里,钟宝珠和魏骁终于没忍住,笑出声来。
“扑哧——”
原来如此!
李凌是魏骁的伴读,和钟宝珠也是同窗。
如今他二人跑了,只留下李凌一个人。
他本来就心里不好受,夫子还不肯放他走,他肯定气死了。
“哈哈哈!”
钟宝珠捂着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魏骁也捂着脸,别过头去,笑得不行。
好惨的李凌,好可怜的李凌。
两个人没力气看信,又笑了好一阵,才继续往下看。
再往后,就是几个好友的牢骚。
来来回回,就是那几句话,没什么可说的。
钟宝珠和魏骁也不觉得惭愧,一路笑着看下去。
几个好友不高兴,他们就高兴了!
写到最后,就像是忽然有人打断了他们,把纸张从他们手里抽走。
笔尖划过纸张,留下一道长长的墨痕。
再往下,是一道熟悉的,但是先前从没出现过的笔迹。
——在外游玩,不可懈怠。
——功课在此,速速交来。
落款是……
钟宝珠惊呼一声:“苏学士和小杜夫子?”
再往下翻,就是许许多多的策论题目与算学题目。
难怪,难怪书信没有几页,却还是把木匣塞得满满当当的。
原来是这些东西!
“啊?!”
钟宝珠倏地把纸张丢开。
“魏骁,快快快,收起来!盖起来!”
“我们假装这封信被弄丢了,压根就没送到我们手上!”
“哎呀!好讨厌啊!”
钟宝珠使劲甩着手,好像碰到了什么脏东西一般。
不寄礼品就算了,竟然还给他们寄功课。
这群人还真是他们的好友啊!
魏骁一页一页,把书信叠好,塞了回去。
钟宝珠扑上前,把盖子盖上。
“行了,就当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个东西!”
魏骁故意问:“要给他们写回信吗?”
“我们都没收到信,当然不用……”
话说到一半,钟宝珠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不写回信,似乎也不好。
除开功课,几个好友也是关心他们嘛。
而且,他们一声不吭就跑了,本来也是他们不对。
所以……
钟宝珠转念一想:“还是写一封吧,但是功课绝对不写。”
“嗯。”魏骁颔首赞同。
于是两个人又行动起来,铺纸的铺纸,研墨的研墨。
他二人各自拿着一支笔,挤在一张信纸前,想到什么写什么。
钟宝珠一边写,一边碎碎念着。
“‘书仪,阿骥,延庆,李凌——’”
“为什么李凌是全名?”魏骁道,“他肯定会闹的。”
“可是他对我们这么凶……算了算了。”
钟宝珠把“李”字涂黑,改成“阿”字。
“阿凌。这样可以了吧?”
“嗯。”魏骁颔首。
“接下来怎么写?”
“就写——”魏骁想了想,“南下楚州,实非我愿。”
钟宝珠道:“可我是愿意的啊,我就想出来玩儿。”
“你想让他们揍你吗?”魏骁无奈,“就这样写。”
“噢。”
两个人挤在一块儿,先给几个好友赔了罪,又写了两句好话哄他们。
最后讲起,他们在楚州买了好些小玩意儿,过一阵子就带回去给他们。
“这样就差不多了。”魏骁道,“料想他们会消气的。”
钟宝珠鼓起腮帮子,对着未干的墨迹吹了两口气。
吹着吹着,他忽然又想起什么,赶忙提起笔,又补了两句。
魏骁疑惑,上前去看。
只见钟宝珠提笔写道:“你们的书信太长,我们没看完!”
钟宝珠搁下笔,左看右看,很是满意。
“这样一来,我们就可以说,我们没看见功课了!”
“这就是证据!”
魏骁又笑出声来,故意道:“钟宝珠,你好聪明噢。”
“那当然了。”
两个人把几页信纸叠好,放进木匣里。
等着明日交给侍从,叫他们用封泥封好,送去都城。
收信看信,写信回信。
不知不觉间,天也全黑了。
两个人刚把书信写好,老太爷和钟二爷就过来了。
两位长辈带来两碗姜汤,怕他们着凉,要他们全都喝了。
长辈好意,他们也没有过多推辞,捏着鼻子,硬灌了下去。
喝完姜汤,两位长辈宴饮一日,也有些累了,便回去了。
钟宝珠送走他们,就回到床上,裹着被子捂一捂。
钟宝珠的头发已然半干,只是发尾还有点儿潮。
元宝拿着干燥的巾子过来,要给他再擦一擦。
结果魏骁接过巾子,就把他给打发走了。
元宝迟疑,但架不住七殿下固执,自家小公子也笑嘻嘻地默许了。
他一步三回头离开房间。
只见钟宝珠裹着被子,坐在床上,像一个小泥人。
魏骁就坐在他身后,挽起他潮湿的发尾,用巾子拢住,轻轻搓一搓。
不知怎的,钟宝珠忽然笑起来,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
魏骁问:“怎么了?”
钟宝珠乐不可支:“痒……”
“哪里痒?”
“脖子,还有腰,还有屁股。”
钟宝珠一个劲地发抖。
“魏骁,你一碰我,我就觉得身上好痒啊。”
魏骁故意问:“那我帮你挠挠?”
“都说了,你一碰我我就痒,你帮我挠,岂不是越挠越痒?”
“那怎么办?”
“不知道……”
钟宝珠笑得坐不住,往前一倒,就趴在了床上。
“真的好痒!好奇怪啊!”
魏骁也扑上前,按住他的侧腰,轻轻捏了两下。
他故作不满地问:“钟宝珠,哪有你这样的?”
钟宝珠回过头:“我怎么样?”
“我好好对你,你觉得痒。非要我跟你打架,你才舒坦?”
“对啊!”
钟宝珠挣扎着,扭动身子,翻了个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