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就在对面房里,稍作休整。
“好了好了,不能再浪费时辰了。”
“你们快收拾一下!”
“我好了!”
“我也好了!”
不多时,一行人都收拾齐整。
钟宝珠和魏骁推开房门,众人跟在他们身后,依次走出来。
正巧这时,默多也带着他的七个随从,从对面房里走出来了。
两边人马,打了个照面。
钟宝珠扬起小脸,轻轻“哼”了一声。
魏骁搂着他的肩膀,也跟着抬起头来。
默多看着他们两个,也是一脸的不服气。
他们凶巴巴地盯着对方。
一边盯,一边走上前。
直到面对着面,靠得太近了,他们才各自转过头,朝外走去。
*
马球场上,一切齐备。
两边人马,分别八个少年,站在草场两边。
安乐王站在正中的看台上,手里拿着一面红旗。
此次比赛,他是裁判。
两边看台上,也已经坐了不少人。
太子殿下喊城里百姓来看马球,有茶喝,有糕点吃,他们自然乐意过来。
钟宝珠转过头,一眼就看见几位长辈。
老太爷端坐正中,钟大爷与钟三爷分坐两边。
大夫人与荣夫人拧着帕子,已经站起来了。
钟宝珠举起月杖,朝他们挥了两下。
我在这儿呢!
就在这时,安乐王朝他挥了一下红旗,提醒他快回神。
钟宝珠连忙转回头去。
下一刻,站在草场正中的侍从,双手一抛,就把手里的牛皮球高高抛起。
“钟宝珠!”
“魏骁!”
钟宝珠和魏骁同时大喊一声,又同时扑上前去。
两个人抢先一步,月杖在空中交叉,同时打中皮球。
皮球在空中飞过,划出一道弧线。
钟宝珠一只手握着月杖,一只手拽着缰绳,紧随其后,穷追不舍。
魏骁则特意绕开远路,又落后钟宝珠半步,时刻护卫在他身旁,替他挡开从四面八方伸来抢夺的月杖。
其余队友,也按照他们之前部署好的那样,各自行动起来。
木制的月杖相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邦——
马蹄杂乱,尘土飞扬。
钟宝珠和魏骁相互配合,一路来到敌方的球门前。
钟宝珠举起月杖,扬手用力一挥。
一声脆响,皮球腾空而起,直直地撞进正中间最高的那个球门里。
“进了!”
钟宝珠大喊一声,转过头去。
正巧这时,魏骁策马上前,两个人击了个掌。
看台之上,传来一声锣响。
大庆队伍,率先记入五分!
钟宝珠和魏骁转头看去,只见默多和他的几个随从,脸色都不是很好看。
但很快的,默多用西夏话说了一句什么,他们便调整过来了。
见钟宝珠和魏骁在看他,默多还特意用汉话说了一遍。
“胜负未分!再来!”
“再来就再来!”
又一声锣响,马球被场外侍从捡起,抛回场内。
几个少年随即行动起来,跟着球跑。
钟宝珠再记三分!
魏骁记五分!
默多也记三分!
默多也不傻,知道钟宝珠和魏骁配合默契。
于是他特意派出三个随从,专门防着他们两个。
两个少年见状,也是赶忙呼朋唤友,叫李凌过来帮忙。
他们一边打马球,一边调整战术。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两边人马打得有来有回的。
场上锣声也是一刻不停。
从日出东升,打到日头高挂。
一行人还意犹未尽的。
到了下半场,钟宝珠和魏骁都累得不行了。
在前半场,两个人进了不少球。
两边分差拉到了几十分,料想默多他们没这么快追上来。
两个人便暂时退至后场,去守着球门。
换原本守门的人上场,继续追球。
他们也趁机歇一歇。
钟宝珠和魏骁并肩而立。
就算休息,两个人也紧紧地盯着场上,握着月杖,一刻都不肯放松。
“魏骁,这回应该妥了。”
“不能大意。”
“知道了……”
话音未落,前面草场里,忽然传来“嘭”的一声巨响。
仿佛地面都震动了一下。
钟宝珠和魏骁顿觉不妙,连忙抬头看去。
下一刻,钟宝珠大喊起来:“王子!”
只见草场之上,马匹嘶鸣,两条前蹄抬起。
马背上的少年,一时没坐稳,被甩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
而他的后面,还有人在追赶马球。
马匹容易受惊,这个时候,也不容易停下来。
人躺在地上,极有可能会被踩到!
钟宝珠和魏骁见状不妙,连忙策马上前,要去救他。
可他二人本就在后场,距离尚远,再策马挥鞭也来不及。
看台之上,几位长辈也有些着急了。
他们纷纷站起身来,大声呼喊。
“王子,往边上躲!”
“快!滚!”
魏昭与大将军也一个翻身,跳下看台,要去救人。
就在这时,距离默多最近的李凌,忽然大喝一声。
“驾!”
他像是在追球,又像是……
默多见他冲过来,下意识用手去挡。
又下一刻,李凌丢开月杖,侧身弯腰。
他伸出手,一把揪住默多的衣领,就把他从地上拽了起来。
默多挂在马背上,马匹继续往前。
与此同时,身后众人,停不住的马匹,也追了上来。
“没事了。”
李凌勒马停驻,把默多往安全的地方一丢。
默多坐在地上,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我……”
这个时候,钟宝珠和魏骁也追了上来。
众人簇拥在李凌身旁,又把默多给扶起来。
“李凌,怎么样?你没事吧?”
“没事。”李凌甩了甩手,“就是手有点酸,他太重了。”
钟宝珠和魏骁对视一眼,齐声道:“你少炫耀了!”
“噢。”李凌也转过头,看向默多,“你没事吧?”
默多捂着后背:“有点‘后痛’。”
众人皱起眉头,颇为不解。
他在说什么?
直到钟宝珠反应过来:“什么‘后痛’?那叫‘背痛’!”
默多问:“那为什么……‘肩膀痛’叫做‘肩痛’,不叫‘膀痛’?‘手臂痛’叫做‘手痛’,不叫‘臂痛’?”
“明明是第一个字和第三个字连在一起,第二个字可以省略。”
“这个……”
众人沉默。
原来是个小文盲。
李凌幽幽道:“宝珠、阿骁,比你俩还傻的人,终于找到了。”
“你闭嘴!”
“好了好了。”
这个时候,魏昭和钟寻也赶过来了。
“怎么样?没事吧?”
“没事!”
钟宝珠和魏骁一左一右,拍着李凌的肩膀。
“多亏了李凌!”
魏昭道:“那今日就到此为止,叫太医过来,给你们都看看。”
“那比赛呢?”钟宝珠问,“谁赢了?”
“算平局,可以吗?”
“不……”
几个少年有些着急。
他们之中,忽然传来一个别扭的声音。
“不……不许!”
众人纠正他:“是‘不行’!”
默多问:“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