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群人似乎是刚打完马球,就算沐浴了,看着也是热烘烘的。
看来他们也很重视明日的比赛。
两边人马,迎面碰上,各自抱拳行礼。
“七殿下,钟小公子。”
“默多王子。”
“你们也来训练?”
“是。”默多点点头,“上午我们练,下午给你们。”
“好啊。”
寒暄两句,他们便分开了。
默多带着随从,回驿馆去。
几个少年先回房间,小睡片刻。
等肚里饭食克化得差不多了,才去马厩牵马,准备上场。
他们本来就喜欢打马球,再加上今日本该上课,是他们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假。
这样一来,他们打得更起劲了。
从午后打到傍晚。
直到安乐王带着点心糖水,过来探班,他们才依依不舍地停下。
几个少年跟小狗似的,一甩脑袋,一拥而上,端起茶碗就往嘴里灌。
“多谢小皇叔!”
“不必客气。”
安乐王笑着,又叫侍从拿来手帕,给他们擦擦脸上的汗。
“慢点喝,别着急。”
吃完点心,喝完糖水。
几个少年沐浴更衣之后,便各自回家去了。
临分别前,他们还特意叮嘱对方,今晚要早点睡。
养足精神,以待明日!
*
第二日。
又是不用上学的一日。
苏学士为了让他们安心打马球,特意把旬假调到今日。
不仅如此,他和小杜夫子,还有国子监的一众夫子,今日也要过来。
就为了一睹学生们在马球场上的风采。
前日傍晚,魏昭来弘文馆接他们放学的时候,还说——
皇帝听说,他们要和默多打马球,也想过来看看。
只是不知道究竟来不来。
几个少年精神抖擞,大为振奋。
毕竟那可是皇帝。
倘若日后,他们有意仕途。
在皇帝面前表现好点,自有好处。
钟宝珠有点儿担心,魏骁会受影响。
但魏骁说他无所谓。
他已经能做到,在一群人里,漠视皇帝了。
就算皇帝现在,时不时对他嘘寒问暖,给他赏赐东西,想和他拉近关系,做一对慈孝父子。
魏骁也不为所动。
一大早。
几个少年换上新衣,扎好束袖,在太子府门前会合。
随后一同乘坐马车,前往马球场。
打马球,最重要的就是马匹了。
他们舍不得劳动自己的宝贝儿小马,昨日就把马匹留在马球场里,托安乐王照料。
默多他们也是这样。
日头初起,一行人来到马球场。
他们跳下马车,一边比划,一边朝马厩走去。
“等着吧,今日我一定要大展身手!”
“让草原人看看,什么才叫做骁勇善战!”
“一定要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的!”
话音未落,前面马厩里,忽然窜出一个黑影。
那黑影铆足了劲,低着头,猛冲上前。
魏骁反应最快,连忙拽着钟宝珠和几个好友,后退两步。
“散开!”
原本结伴而行的一群少年,被黑影冲散,往两边退开。
“谁啊?横冲直撞的!”
“也不怕撞着人!”
众人回过神来,不满地叫嚷起来,回头看去。
只见默多低着头,弓着背,往前跑了几步。
见没撞到人,他又转回头来,准备再撞他们一下。
“诶诶诶!”
几个少年一边后退,一边伸出手,试图按住他。
“你干嘛?你被狗咬了?”
“打马球打不过,改摔跤了?”
温书仪忙问:“王子?王子?究竟出了什么事?”
默多猛地抬起头。
众人这才发现,他的眼眶是红的,里面还有眼泪在打转。
他扯着嗓子,大喊起来:“我的‘闪电’病倒了!它病倒了!”
一群少年皱起眉头,面面相觑:“‘闪电’是谁?”
默多大声道:“是我的马!我最喜欢的一匹宝马!”
“那关我们什么事?”
“昨日上午,我把马匹留在这里。”
默多咬着牙,握着拳头,看着他们。
因为气愤,胸膛起起伏伏。
“昨日下午,你们来过。”
“今日一早,它就病倒了!”
这下子,几个少年都明白了。
“所以你以为,是我们害了你的马?”
默多皱眉:“不是你们吗?”
“当然不是!”
几个少年七嘴八舌地反驳。
“我们是很想赢过你,但我们想的是堂堂正正赢过你!”
“在马球场上,把你打到心服口服!”
“我们才不会,更不屑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把我们当成什么人了?我们可都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要是我们想对你的马下手,我们还这么刻苦训练做什么?”
“你的马病了,你就叫马厩的大夫过来看看嘛!”
“干嘛要撞我们?”
默多看着他们信誓旦旦的模样,心里也有点儿动摇了。
他问:“真的?”
“自然是真的!”
“我们可以对天发誓!”
“要是我们动过你的马,一根毫毛,就让我们……”
“就让我们打马球,永远都赢不了!”
这样一说,默多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了。
他一早过来,看见自己最宝贝的马匹跪在地上,气息奄奄的模样,早已经昏了头了。
“我……”
默多抿了抿嘴角,别过头去,避开他们的目光。
“对不住,是我冲动了。”
“这还差不多。”
一群人心里也憋着气,瘪了瘪嘴。
“你的马病了,我们还着急呢。”
“谁知道,是不是你不想跟我们打,故意把马弄病……”
话还没完,众人连忙按住说这话的人,又喊了一声,打断他的话。
“李凌!”
虽说这事,是默多不对,但他也是关心则乱,可以理解。
说这样的话,未免太伤人了。
李凌自觉失言,也改了口:“先进去看看马吧。”
“万一你上不了场,我们也不高兴。”
“正是如此!”
一行人来到马厩里。
只见默多的马倒在地上,嚇哧嚇哧地喘着气。
专门医马的大夫蹲在旁边,正掰开它的嘴诊断。
魏骁问:“大夫,怎么样了?”
“不要紧。”大夫站起身来,“不是毒药,只是误食了巴豆。”
钟宝珠也问:“那它就是拉肚子了?”
“是,腹泻。熬一些草药,喂下去就好了。”
几个少年看向默多。
你看吧,连大夫都这样说。
“那它今日,肯定是不能上场了?”
“是啊。”大夫颔首,“还得请默多王子,另换一匹马。”
“你说呢?”
“你是换一匹马,还是等这匹马病好了?”
默多没有犹豫:“换一匹马,今日就要打!”
“行啊!我们随时奉陪!”
一群人剑拔弩张,气势汹汹。
魏骁陪着钟宝珠,气鼓鼓地瞪了一会儿眼。
他想起什么,又转过头,抬手招来侍从。
“把事情告诉小皇叔和皇兄,叫他们派人查一查,看是谁往马厩里下了巴豆。”
“是。”
侍从领命下去,众人听见这话,也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