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凌愣了一下,回答不出来。
“他们只是想让你学好,不是想让你去死。”
“对噢。”李凌皱起眉头,似懂非懂的模样,“那……”
“还差几十篇的时候,是你求他们放过你。”
“还差几千篇的时候,就是他们想方设法放过你了。”
钟宝珠和魏骁一唱一和,总算是把这件事情给说明白了。
“有道理!”李凌恍然大悟,一拍手掌,“你们两个,真聪明啊!”
“那当然了。”
钟宝珠得意翘嘴,魏骁低声轻笑。
两个人不经意间对视一眼,很快又把脑袋转了过去。
聪明也是我一个人聪明,和旁边这个傻蛋可没有关系。
哼!
*
苏学士讲了一个时辰的课,五个少年就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
所幸他们平日里爱玩爱闹,马球一打就是大半天。
身体康健,精力充沛。
再加上他们会偷懒,趁苏学士不注意的时候,暗中变换动作。
一会儿蹲下去,一会儿站起来。
一会儿甩甩手,一会儿扭扭腰。
再说说话,开开玩笑。
这一个时辰,也就没有那么难熬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坐在前面的温书仪忽然回过头,朝他们比了个手势。
“啥意思?”李凌伸长脖子,眯起眼睛,“温书仪朝我们竖了根手指。”
郭延庆道:“大概是在笑话我们,说我们是一群傻蛋。”
“什么?”李凌震惊,“他还敢笑我们?太过分了吧?”
钟宝珠忙道:“不会的,温书仪不是这种人。”
“那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可能是……”钟宝珠抬起头,“想让我们往上看。”
他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跟着抬头,看向头顶房梁。
可是那上面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也有可能是……”钟宝珠低下头,“想让我们往下看。”
于是所有人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双脚。
还是一样,什么也没有。
“还有可能是……”钟宝珠放轻声音,“想让我们闭上嘴,别说话。”
他竖起一根手指,放在面前,撅起嘴巴:“嘘——”
众人这才察觉到被耍了,不满地喊了一声:“钟宝珠!”
“好好好,我认真想,发挥我的聪明才智。”
钟宝珠想了想,又问:“李凌,他用的是哪根手指?”
“食指。”李凌回想了一下,“右手食指。”
“食指、食指……”钟宝珠重复念着,忽然灵光一闪,“我知道了!”
“重点就在这个食指上!你们知道,为什么温书仪只用食指,不用其他手指吗?”
“不知道。”几个好友摇摇头,就连魏骁也转过头,静静地看着他。
为什么?
“因为食指,带了一个‘食’字。所以我猜测,温书仪是想跟我们说——”
钟宝珠闭上眼睛,摇头晃脑,一副神秘兮兮的模样。
“他饿了!”
“啊?”
此话一出,几个好友都沉默了。
听起来不太像是真的。
“我觉得我说得很对啊!”
钟宝珠知道他们不信,连忙弯了弯自己的食指。
“你们看,食指!民以食为天!食指大动,馋虫大动!”
魏骁沉默着转过头去,不想理他。
魏骥和郭延庆对视一眼,也没说话。
只有李凌被他说服了,一脸的不可置信。
“我们在这里扎马步,他在那里好端端地坐着,还好意思跟我们说饿了!这也太可恶了吧!”
钟宝珠深以为然,也点了点头:“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是我也觉得,温书仪这次是真的有点过分了。”
“就是。”
“我们说好了,等一下他过来,先不要理他,晾他一下。”
“行,我们故意假装没看见他。”
一群人正密谋。
忽然,讲席上传来一声钟响。
他们抬头看去,只见苏学士合上书卷,站起身来。
紧跟着,学生席上的几个人,也站了起来,俯身行礼。
“多谢学士赐教,学生等受益匪浅!”
终于下课了!
几个少年高兴得跳起来,歪七扭八地行了个礼,往后一倒,就坐在地上。
苏学士看着他们,说了一句:“你们五个,中午把功课补了,下午拿来给我看。”
五个少年举起手,笑嘻嘻地应了一声:“是。”
温书仪送走苏学士,也不去问问题,小跑着来到几个好友身旁,要把他们扶起来。
“没事吧?宝珠?九殿下?”
但五个人跟约好了似的,扭过头去,都不理他。
温书仪急得脸都红了,围着他们转了一圈,恨不得把自己的心都掏出来,自证清白。
“我昨晚真忘了有功课这回事,我不是故意不跟你们说的,也不是故意提早写功课的,我……我是冤枉的!”
三、二、一——
几个人在心里默数三个数,一起转回头,齐声问:“真的吗?”
温书仪忙道:“自然是真的!我和你们一样,是真的忘记了!”
众人静静地看着他,最后还是钟宝珠开了口:“好吧,那就原谅你这一次。”
温书仪举手发誓:“下回我提早写功课,一定跟你们说。”
“那还是算了吧。”
几个人羞涩一笑。
“就算你说了,我们也不会提早写。”
温书仪也笑了一下:“快起来罢,别坐在地上了。”
几个好友纷纷举起手,理直气壮道:“腿酸,站不起来!”
“好。”
温书仪笑着,一手扶起一个,先把魏骥和郭延庆送回座位上,又赶快回去接人。
他左手扶着李凌,右手扶着钟宝珠,魏骁则搂着钟宝珠的肩膀,压在他身上。
“魏骁,你很重!”
“我走不动。”
一行人就这样挂成一串,回到座位上。
今日上午,再没有其他课要上。
魏昂和他的两个伴读,收拾好东西,早早地就走了。
如今殿里,只剩下他们六个人。
五个人坐在书案前,温书仪一个人跑上跑下,帮他们捏捏胳膊捶捶腿。
“宝珠,你的手还酸吗?”
“酸!我的心更酸!”
“别这样说,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听见这话,其他人又不高兴了。
“温书仪,你说什么呢?”
“难道我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
“我的心也酸了!酸溜溜!”
温书仪连连摆手,试图辩解:“别……你们别这样说……你们都很好……”
偏偏所有人都不听他的,拍着书案,喊得更起劲了。
“温书仪,你到底是谁的伴读?”
“你的你的。”
“温书仪,我们是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哥们?”
“是是是。”
“温书仪……”
趁着大家都在嚎,温书仪忙得团团转。
钟宝珠混入其中:“温书仪,我要补功课,把你的给我抄!”
“好……”温书仪正要答应,忽然察觉不对,眉头一皱,严词拒绝,“不行!”
竟然没中计。
温书仪板着脸,走到钟宝珠的书案前,拿出纸笔,平平整整地摆在他面前。
随后,他又拿起钟宝珠的书册,翻到其中一页,指给他看。
“苏学士昨日就讲了这两段,你自己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