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宠小纨绔(89)

2026-05-09

  他磨了两下后槽牙,深吸两口气,竭力平复心情。

  他没问题,李凌也没问题。

  是钟宝珠有问题!

  是钟宝珠的手太烫了!

  跟烙铁似的,烫得他手脚发麻,身上发颤。

  烫得他浑身都不自在!

  他甚至怀疑,钟宝珠是不是在手上下药了!

  魏骁这样想着,便伸出手,要把钟宝珠抓过来看一看。

  钟宝珠见他伸手,还以为他要打李凌,赶忙和几个好友一起,护着李凌,连连后退。

  “魏骁,你别……别别别……都自家兄弟……”

  就在这时,他们身后,传来一声钟响。

  几个少年循声看去,只见小杜夫子端坐在讲席上,手里拿着木槌,敲了一下案上铜钟。

  “好了好了,不要闹了。回去坐好,要上课了。”

  “是。”

  众人乖乖巧巧地应了一声。

  魏骁不情不愿地把手收回来,转身回去。

  几个好友也赶紧拽着李凌,要把他送回去。

  李凌皱着眉头,有点恼火,又有点疑惑:“不是,我干什么了?他忽然这样。”

  钟宝珠拍了一下他的后背,小声说:“叫你惹他。”

  李凌还是不懂:“那我也得有个罪名啊,我到底干什么了?”

  “你问我,我怎么知道?刚才还好好的呢。”

  钟宝珠看着魏骁的背影,不由地皱起小脸,转过头来,又安慰李凌。

  “不要紧,他这人就这样,中午就好了。”

  李凌没好气地问:“那要是中午没好呢?”

  “要是没好……”钟宝珠想了想,“我就亲自做东,给你们办一个‘和好宴’,撮合你们和好,行了吧?”

  “规格跟你们上回的宴会一样?”

  “一样一样……”

  话音未落,原本已经落座的魏骁,忽然起身上前,一把握住钟宝珠的手腕,拽着他往前走。

  “诶……”

  钟宝珠一个踉跄,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他拽回到了位置上。

  “魏骁!是李凌惹的你,又不是我!我明明是在帮你,好不好?”

  魏骁却不理会,只是咬牙切齿地、留给他三个字:“上课了。”

  钟宝珠也还给他三个字:“我知道!”

  魏骁转过头,眼神冰冷,扫过其余好友。

  几个少年反应过来,连忙分开,各自回去。

  见他们都坐好了,魏骁最后转过头,看向讲席上。

  “小杜夫子,可以开讲了。”

  “啊?”小杜夫子一怔,随即回过神来,“好。”

  他低下头,翻开书卷:“今日我们来讲……”

  学生席上,钟宝珠撑着头,皱着脸,疑惑地看着魏骁。

  不是吧?

  魏骁什么时候性情大变了?

  他什么时候变成“好好学生”了?还帮夫子整顿学堂?

  坐在这里的这个人,真的是他吗?他是不是被外面的精怪附身了?

  钟宝珠在这边,正乱七八糟地想着事情。

  魏骁在那边,也察觉到了,他正在看自己。

  于是他越发挺直了腰背。

  昂首挺胸,宛若青松。

  反正……

  魏骁不自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

  他刚才已经验证过了。

  他主动去拽钟宝珠,不会怎么样。

  他握住钟宝珠的手腕,也不会怎么样。

  只有钟宝珠伸手牵他的时候,他才会浑身不自在。

  所以……所以……

  所以,钟宝珠一定是把毒抹在手心里了!

  一定是!

  魏骁攥紧拳头,强迫自己定下心神。

  钟宝珠盯着他,瞧了一会儿,觉着没意思,便把头转回去了。

  他可不是傻蛋,他偶尔也是会听听课的。

  小杜夫子讲课,自然比不上钟老太傅和杜老尚书。

  但是他脾气好,语调温和,思路清楚,和刘文修比起来,还是绰绰有余。

  对了!刘文修!

  他差点把刘文修给忘了。

  他……

  就在这时,殿外廊上,忽然传来一阵急促匆忙的脚步声。

  乒乒乓乓,由远及近。

  紧跟着,殿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推开,一声怒斥,如惊雷一般,落地炸开。

  “你们几个!好大的胆子!”

  小杜夫子放下书卷,几个学生也转过头,齐刷刷看过去。

  只见刘文修立在门外,一手扶着门扇,一手抓着书卷与戒尺。

  他面色阴沉,带着怒意的目光,从学生席上扫过。

  刘文修在过来的路上,就已经询问过馆内宫人。

  一连问了几个宫人,他们都说,老太傅今日没来。

  刘文修便笃定,此时思齐殿内,并无夫子授课。

  他背对着讲席,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学生席,连头都不曾转一下。

  所以,就算小杜夫子端坐在席上,他也没看见。

  刘文修攥紧手里的铜戒尺,冷声道:“温书仪、郭延庆、李凌……”

  可是这回,已经没有人怕他了。

  就连经常被他刁难的温书仪和郭延庆,也不怕他了。

  两个人端坐案前,抬头看向讲席,看都不看他一眼。

  满殿学生,也都闭口不言,看向讲席之上。

  只有魏骁抱着手,钟宝珠抬起头,好心地朝他扬了扬下巴。

  喏——

  你看那是谁。

  刘文修隐约察觉不对,顺着他们的视线,猛地回头看去。

  与此同时,小杜夫子扬手一捶,重重敲响铜钟。

  “当”的一声巨响——

  刘文修腿脚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杜……杜杜杜……”

  小杜夫子就坐在席上,与刘文修对上视线,也不起身行礼,反倒抬起下巴。

  就像方才,刘文修扫视几个学生一般,也上下扫了他一眼。

  “刘文修?刘学士?”

  “正……正是。”

  刘文修回过神来,连忙俯身行礼。

  “见过杜少卿。”

  “你离了太府寺,便在弘文馆任职?”

  “正是。”刘文修壮着胆子,问,“不知少卿在此,所为何事?”

  刘文修先前在太府寺任职,是为寺丞。

  小杜夫子恰是从四品少卿,算是他的顶头上司。

  所以刘文修一见到他,就不自觉软了腿。

  这也正是杜老尚书不派大儿子来,偏派二儿子来的用意。

  小杜夫子掀起眼皮,瞧了他一眼,双手抱拳,朝东面拱了拱手。

  “我乃圣上钦点,弘文馆新任算学夫子。”

  “今日这堂,是我的课。刘学士忽然闯入,打断授课,怒斥学生。”

  “我倒还想问问刘学士,所为何事啊?”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声调不急不缓,语气也不冷不热。

  一句接着一句,砸在刘文修面前。

  “这……”

  一瞬间,刘文修的脸胀得通红,竟是连站也站不稳了。

  他后退几步,强作镇定,试图挽回一点儿颜面。

  “杜少卿……杜学士……我……”

  “我听闻,今日老太傅没来,怕几个学生无人管束,闹翻了天,这才着急了些。”

  “胡言乱语。”小杜夫子皮笑肉不笑道,“几位小公子,在我的课上,分明乖巧专注,何曾翻天?”

  一听这话,原本龇着大牙、看戏傻乐的几个少年,忙不迭收敛了表情,低下头去。

  倒也没有小杜夫子说的这么好。

  刘文修不死心,又道:“杜学士有所不知,他们向来刁钻皮实。前几日还翻墙逃课,顶撞夫子,他们……”

  小杜夫子板起脸,正色道:“纵是如此,那也是前几日的事情。今日他们安安分分,乖乖巧巧,全无一丝错处。刘学士为何如此凶恶,对着他们大呼小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