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也要当龙傲天的老婆吗?(183)

2026-05-09

  老实说,这幅被各色颜料弄得满身狼藉的模样, 与俄尔菲斯这幅贵族般的面孔并不相符。

  不过这也是因为宣亚对艺术家的生活距离太远, 在他的刻板印象里,绘画这件事应该就是艺术家站在画布前用画笔涂抹几步后,一件完美的艺术创作就会被直接抬向画展卖出高价。

  而俄尔菲斯用实际行动告诉他:会画画可以不止是人,也可以是一个发疯时会冲出去创飞所有人的血魔;而画笔也可以是手指、发丝、骨头、甚至血肉……

  但宣亚感觉,正常人应该不会用那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作画。

  俄尔菲斯的神态十分专注, 他用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面前的人类。小小一团, 钻进画室,在他身边左看右看。

  像只跑出笼子的、不安分的小鸟,扑棱棱地扇着翅膀飞到了他的肩头, 用紫眼睛盯着他看。

  哪怕宣亚什么都没有做,但在作画的时候有人旁观这件事本身便会影响画师的心情。

  俄尔菲斯什么都没有说, 而是任由人类探身前来,一副画作映入人类的眼帘, 宣亚辨认了一会,他说:“这是冥王吗?”

  俄尔菲斯看了他一眼,纵使宣亚只是站在这里, 他的视线就控制不住地落在了宣亚身上似的,所有的注意力从一开始便被转移,这幅画也画不下去了。宣亚说:“你怎么停了?这上面画的是我吗?”

  从宣亚到来后,俄尔菲斯画中的所有主角便都是他。但此刻的画中有两位主角,一位是正准备采摘花朵,身穿神袍的宣亚,在他的身后,四匹巨龙拉着战车出现,一道血红色的身影坐在其中,正是准备将他抓回冥界的俄尔菲斯。

  宣亚对俄尔菲斯说了有关于冥后与冥王的故事,大概意思就是:亡灵之主爱上了另外一位神王的后代,并将她强行掠至自己的神国内,将她永远留了下来。

  这个故事很好替换,只不过便是将冥王换成了亡灵之主,冥界换成了神国。当初的宣亚听完这个故事的第一反应,就是想替冥后报警……

  俄尔菲斯却并没有什么特殊的反应,他说:“若真是如此,亡灵之主不可能让自己的妻子离开祂的神国。

  哪怕是大地枯竭,春神无法收获又如何?死亡的力量,本就可以让大地上的所有生灵尽数消亡。

  没有神祇会冒着这样的风险得罪亡灵之主,而祂的妻子也只能留在祂的身边,无路可去。”

  “如果换做我是那位亡灵之主。”俄尔菲斯说:“我会让冥后没有任何逃脱的可能。”

  他的声音如此平静,却让宣亚感到头皮发麻,他说:“幸好你不是。”

  俄尔菲斯勾起唇笑了笑,他看着宣亚,忽然询问道:“既然如此,若换做你是故事中的冥后,你又会怎么做?”

  宣亚思考了一会,他说:“老实说,我也不知道。”

  宣亚是个直接的人,他此时给出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也是因为他此时真的有些茫然。

  俄尔菲斯耐心地等待着,犹豫了好一会,血族才听见人类说:“可能会死吧。”

  俄尔菲斯拧了拧眉头,宣亚继续说道:“老实说,我没有在这个故事里,看见任何可以逃脱的可能性。

  你问我经历这些后会发生什么,可我无法回答,因为我既不是真神之子,也没有一位母亲,可以不顾一切地为我奔走,将我救回。”

  宣亚的紫眸澄澈,他的声音,也很明白。人类的那双眼睛仿佛可以看透一切,落在俄尔菲斯身上,就好像可以看见藏在血族心底的所有东西。

  宣亚说:“我会抗争、被压制、挣扎,最后只能认命。或许会接受那样的宠爱,可是终有一天,我会无法容忍这种生活。

  但面对一位真神,想要逃离对方的唯一手段或许只有这一条路了。”

  顿了顿,宣亚又补上一句:“但说句实话,没有被逼到极致之前,谁又会想死呢?或许在那之前我就已经习惯了。”

  习惯了被圈养的生活,也不会再去抗争,不会去想其他可能。说到这里,宣亚忍不住打了个冷颤,那似乎是另外一个恐怖故事。

  宣亚的心情低落下来,他忽然忿忿不平:“说到底,这都是因为亡灵之主的错!”

  俄尔菲斯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听见人类继续骂道:“明明是那家伙先看上了人家,结果连最基本的求爱与邀请都没有,而是选择直接强取豪夺,把人拉进冥界里养着。这不是傲慢是什么?”

  宣亚冷笑一声,恐怕是冥王也知道自己的冥界不招人喜欢,所以才先斩后奏,将人直接强抢过来吧。

  俄尔菲斯看着人类先是低落、后是生气、难过,又气又骂的,情绪变换地很快。俄尔菲斯宽容地笑了笑,又回过头去画另外一幅画,用红颜料勾勒出一颗颗漂亮的石榴籽。

  宣亚很快被转移了注意力,他看着画布上如血般的颜色,正当宣亚以为俄尔菲斯已经遗忘了刚刚的对话时,俄尔菲斯轻声说:“你说,亡灵之主给祂的妻子喂下了四颗石榴籽,将他留在了神国。”

  “如果是我,我会让整个神国都化为囚困伴侣的牢笼。无论他爱或不爱,他最终的结局都只能是留在我的身边。”

  俄尔菲斯说:“即使是死亡,也无法从我身边逃离。”

  宣亚打了个冷颤,因为俄尔菲斯真的取来了一盘石榴籽,如同宝石般的果实放置在宣亚面前,清甜的滋味仿佛在口中散开,俄尔菲斯将一枚石榴籽含在舌尖,忽然朝着宣亚俯身而来。

  那张美丽的面孔越来越近,缭绕在鼻腔的气息带着冰冷香甜的滋味在空中清晰地绽放开来。

  宣亚被喂了一颗又一颗,却无法动弹,也无力回避,只能仰着脸,舌尖都被扯出来反复舔舐,瞳孔放空。

  属于另外一个人的气息侵占了他的口腔,殷红舌尖上的一颗舌钉反复摩擦,紧窄的口腔内被完全灌满,已经不是灌满,而是几乎完全溢出,直接抵到喉头。

  让宣亚的眼角都溢出颤颤巍巍的红色。

  等到宣亚的身体脱离了僵直的状态时,嫩红色的汁液也已经完全灌入他的身体里。若这真是神话,那么宣亚此时已经无可回转地被留在了冥界,永生无法逃离。

  宣亚恶狠狠地瞪了俄尔菲斯一眼,血族微笑着望着他,不知为何,那张脸上的笑容却透着一股悄无声息的森然之色,他说:“现在你跑不了了。”

  那股挥之不去的阴郁之色,与这张美丽面孔上满足的笑容结合在一起,如一盆刺激性的激素般浇在了宣亚的脊背上,让他有一种被牢牢蛊惑,视线都无法移开的感觉。

  宣亚说:“都说了,那只是个传说。”

  他用力擦着嘴,宣亚清了清嗓子,却感觉喉咙里好像还有什么东西似的,宣亚退后几步,他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俄尔菲斯反问道:“我做了什么?”

  宣亚眸光微闪,俄尔菲斯为什么要吻他?为什么要准备这些东西,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良久,宣亚询问道:“我们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像是一把插入房间内的利刃,无形的锋芒,使得宣亚与俄尔菲斯之间混乱的关系不得不显露而出。

  长久的相处中,宣亚已经隐隐察觉到俄尔菲斯美丽皮囊下的本质,对方就像是一团混沌的生命体。他蔑视生命、癫狂疯魔,看似阴郁沉默的表象下,是一颗傲慢冷酷的心脏。

  俄尔菲斯并不是不合群,而是他认为那些人或物没有资格靠近他。俄尔菲斯生来被族群驱逐,但他本身便也驱逐了自己的族群,并认为那些人没有资格站在自己身边。

  这种人更像是生来高贵的上位者,天龙人中的天龙人。他玩弄生命,为了一张画卷便可以毁灭几座城市。

  成为俄尔菲斯的模特,和他纠缠在一起是事实,但对于爱人和情人,哪怕宣亚从未有过任何恋人,这也是宣亚不会退步,也不能退步的选择。

  所以,他不能接受俄尔菲斯以一种模糊的、玩弄的态度来对他做出这些事情,这样太亲密了,也太放纵了。

  俄尔菲斯说:“你是我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