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不认识他。”宣亚连忙撇清关系。金发男人的表情却严厉起来:“在我面前撒谎,并不是什么有趣的举动。”
男人说:“我看得出来,你的目光一直落在对方身上,且好像做好了冲下去救人的准备。
可是此地已经被真神的神力封锁,哪怕是血族的神祇都暂时无法冲进此地,你又要怎么对抗这股力量?”
宣亚说:“他做了什么,才让堕天使们这样仇视他?”
金发男人犹豫了一瞬,他的眼中竟然划过一丝复仇情绪,既有仇视,也有悲哀。他说:“严格意义上来说,这一开始是个人恩怨。”
“你应当知道,苦痛之主是堕天使供奉的神君,而祂的子嗣,却是一位普通的人类。”
金发男人说:“那便是传闻中,和这位所谓的血族族裔一同逃往极境的人类领主。”
宣亚一愣,不是吧,在血族中传播极远的八卦居然都传到了苦痛之国里,这年头就连堕天使都爱听八卦吗!
金发男人似乎陷入了某种回忆之中,他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和其他人说过这么多话,男人说:“那名人类的身份,是在很偶尔的时候才传入到苦痛之主耳中,因为祂并不知晓自己有过子嗣。
对于神祇来说,子嗣的存在只是个符号,祂们没有对于亲族与家人的爱护,自然也没有对于子嗣的怜/爱。”
“可是,这种冷酷对于人类来说,却是不一样的。”金发男人说道:“若我有一个孩子,我只会关爱他、照料他,这种机会我曾经有过,此时却失去了。”
“那位人类领主死了。”金发男人说:“你说,苦痛之国应不应该因为此事,向这位深渊族裔讨要说法?”
宣亚脱口而出:“可是那件事,是圣廷的所作所为。”
其他人可不知道宣亚复活后发生的事,所以苦痛之国向雅修那复仇这件事简直很离谱啊!因为你没有照顾好我素未谋面的儿子,所以我要弄死你,这合理吗!
虽然,宣亚现在还恨着雅修那,不愿意重新回到那个牢笼里。
可是听见这番话,听见雅修那无时无刻不在悔恨,甚至要眼睁睁看着对方受刑,宣亚还是无法忍受。
金发男人深深地看着宣亚,这眼神让宣亚感觉有点古怪,这是什么眼神?
男人说:“不。”他看向铁牢中的雅修那,双手负背,眼神锐利:“这就是他的错。”
宣亚真服了。
他忍不住说:“既然这样,那么你说的那些报复就应该在更早之前,又或是在悲剧发生前就已经阻止这一切。
如果苦痛之主真的关心祂的子嗣,那么我……那位人类领主早就应该被接到苦痛之国里了,根本不可能会遭遇那些事情。”宣亚气急之下,差点嘴瓢。
孩子死了来奶了?
秋后算账谁不会啊,宣亚撇撇嘴。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是唯一有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更何况,漂亮话谁都会说,说不定苦痛之主只是看上了雅修那身上的某种力量,借着这个由头光明正大地发起战争而已。
金发男人原本冷静的声音,骤然就变得低沉了些。不知为何,他表现地有些失落,也无法反驳宣亚的话。
片刻后,他才说道:“你是对的。”
他表现成这幅模样,反而让宣亚没有办法继续说出更恶劣的话了。
金发男人说:“逝者已逝,迟来的关心与关爱又能抚平些什么呢?
没有人有补救的机会,就算将罪魁祸首杀死,愤怒与报复停歇后,剩下的便只有无力的悔恨了。”
宣亚叹了口气,他是真受不了和其他人一起讨论他的死能带来什么,宣亚说:“别太难过了,或许那位人类领主并不想有人为他的死而报复谁。”
话说回来,只是死了个不相干的陌生人而已,就算八卦故事再怎么有趣,面前的人表现地真的有些难过,又是怎么回事?
奇怪。
宣亚脑中一闪而过这个想法,目光再次落在铁笼上。他的眼睛骤然睁大了,因为那位副官已经手提荆棘长刀走向铁笼,就在这一刻,雅修那忽然掀笼而起!
宣亚的一颗心顿时落了下来,但没有完全落回肚子里,半落不落的,很难受。
龙傲天起飞了,龙傲天正在被堕天使们围攻,龙傲天开始召唤小弟,龙傲天撕碎空间,召唤出了一群血族!
血歌团从空间裂缝中涌出,挡住了源源不断进攻的信徒浪潮。宣亚瞪大眼睛,面前的这一幕,简直就是以最佳观众视角,近距离观看雅修那的逆天之旅。
以人间神祇之力与下位真神对抗,越阶挑战信手拈来,这简直就离谱。
宣亚的一颗心落回肚子里,一旁的金发男人面色力量平静,像是早就有所预料。
雅修那的银发,如同增生的群蛇般扩散开来,将大片大片的信徒淹没。他飞在空中,作为深渊族裔的力量如同一颗黑洞,吸收着其他人的视线、精神,使得理智扭曲,连大脑都仿佛在缓缓融化。
在那股无形的精神攻击如音波般扩散开来时,金发男人的身上涌现一道神力,将这处高台牢牢护住。
宣亚这个时候,是真的意识到不对劲了。
身旁的这位堕天使,怎么好像也是一位神祇预备役。
“待在这里会比较安全。”
金发男人冲着他点了点头,身影在宣亚面前消失。属于神祇的战场在他面前展开,雅修那已经飞到空中,一轮血月夹带着深渊之力化为他手中的长剑。
雅修那的身上披着白骨似的护甲,身后的披风烈烈作响。宣亚望着这一幕,彻底放下心来的同时,也感觉自己刚刚的担忧似乎有些虚浮。
雅修那怎么可能出事呢,无论如何,他都是这个世界唯一的主角。
雅修那飞在空中,他说:“你们是不是认为,只要利用我伴侣的死,就可以折磨我,令我屈服?”
雅修那的黑袍如最恶浊的颜色混合而成,凝视着他,便仿佛凝视深渊的倒影。
雅修那长发披散而下,银发闪耀星芒,身姿颀长,面容似冰天雪地中盛放的昙花,却又带着浓郁的、令人厌憎反感的污秽力量。
美与恐惧,在这具非人类的身躯上完美体现。雅修那的声音冷冽,竟隐隐透出一丝无法抹除的恶意,想必是堕天使们的手段,是真的已经激怒了他。
一道声音传来,透着一丝愤怒,似在质问:“这难道不是你亲手造成的结局?你口口声声说着挚爱,实际上,却是你亲手逼死了他。”
那道声音从虚空中传出,令宣亚的耳膜都隐隐发痛。
这还是对方收敛了力道,所有威能都冲着雅修那去的情况下散发的神威。
那道声音接着说:“我只是让你看清你做错了什么,怎么,你不敢面对你亲手做的事情吗!”
若这道力量没有针对其他人,就已经令下方的信徒们收到波及的话,那么直面这股力量的雅修那更是正在遭受剧烈的痛苦。
但他反而微笑起来,那笑容中透出一丝魔魅和疯狂:“他是属于我的。”
“执迷不悟。”虚空中的声音冷冷道。
雅修那眯起眼:“你若真是后悔,那为什么不早点来接走他?口口声声在说些什么?就是因为你们这些连时间之力都未曾掌握的废物,才让我现在都无法找到复活他的方法!”
“我曾多次恳求,只希望能见他一面。”那道声音接着说:“但在我见到他的时候,他却已经死了!”
雅修那说:“是吗?那只能说明,你本来就是个废物!”
雅修那看上去,简直就像是完全黑化了一般,恨不得创死所有人。
“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杀你。”雅修那朝着天空中的苦痛之星飞去,从那颗荆棘之星中溢出的漆黑深渊之力滴落而下,被雅修那握在手中,他微笑起来,竟然是硬生生地,将这抹力量完全吸收。
这就是他潜入苦痛之国的真实目的,雅修那的笑容隐隐疯狂:“再来妨碍我,哪怕你是宣亚的父亲,我也会杀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