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修那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宣亚被打断思绪,他说:“试探你到底是不是男同性恋。”
雅修那说:“试探出来了吗?”
宣亚看着他微红的耳朵,搞什么啊,这么纯情?这还是他印象里那个他一拒绝就大搞特搞变态操作的蝙蝠章鱼吗?
不知道为什么,当意识到面前的雅修那连和他接吻都会有这种反应时,宣亚也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紧张地搓着手,感觉自己不会是真的调戏了初出茅庐的龙傲天了吧?
未来那样冷酷,唯我独尊,性格恶劣的雅修那,此时此刻却是一个连接吻都不会的年轻首席,没谈过恋爱,也不会那些扭曲过分的操作。
宣亚心头竟隐隐有些兴奋和刺激,不不不,这样是不对的。
宣亚唾弃了自己两秒钟,却没发现雅修那已经反手擒住了他的手腕,那力道又重又疼,宣亚挣扎了一下,竟连骨头都好像在隐隐作痛。
宣亚刚刚还在吐槽“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此刻却眼眸睁大,脸上明明挂着笑,可眼中的神色有些冰冷。
雅修那说:“回答不上来吗?”
宣亚说:“你干什么,放开我!”宣亚拿捏不了长大后的龙傲天,难道还没有办法拿捏面前的学院首席吗!
雅修那果然被训斥地后退一步,却又迎了上来,仿佛被甜腻香气吸引,徘徊着不肯离去的凶兽。雅修那说:“那是我的初吻。”
“我从未和其他人做过这种事,你招惹了我,便要负责。”
雅修那一字一句,仿佛在刚刚就已经思索过,此时眯起狭长的眼睛,一番话便极其流畅地说了出来:“堂堂三王子殿下,难道也喜欢戏耍他人,玩弄人心吗?”
宣亚说:“你激我?”这就是雅修那的招数?宣亚毫不犹豫地瞪了回去:“那也是我的初吻!”
当然,是在记忆之中,这个时间段的“宣亚”。
雅修那原本隐隐透出扭曲之感的情绪慢慢稳定下来,他说:“是吗?”
宣亚说:“还不放开我?你到底想怎么样?”
雅修那说:“当然是要你负责。”
“负责?”宣亚语气古怪:“你要我怎么做。”
雅修那轻咳一声:“当然是……再亲我一口。”
学院首席含着期待望了过去,宣亚表情冰冷,脸上的神色却慢慢融化,忽然间,他控制不住地笑了起来:“什么啊,我还以为你要干什么呢!”
雅修那眯起眼:为什么宣亚一副非常熟练的样子?
宣亚将自己的手挣开,站在那里打量着面前的雅修那,不知为何,雅修那紧张地原地站定了,随着宣亚沉默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心中的不安就越发激烈。
在雅修那渐渐无法忍受时,宣亚终于开口:“想要我亲你?当然可以。”
雅修那心中一喜,宣亚接着说:“不仅可以亲你,还可以亲你好几口,让你抱着我亲,怎么样?”
面对如此丰厚的条件,雅修那反而退后一步,哪怕他心头已经控制不住地想要应答宣亚的所有要求,可那种被面前之人完全看透的感觉,还是让学院首席感到不安。
雅修那说:“你究竟想要做什么?”
宣亚说:“我只要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宣亚说:“我的身上,有没有让你沉迷的香气?”
雅修那眯着眼看他,忽然斯文地反问道:“三王子殿下,是在唬我吗?”
雅修那说:“我怎么知道,你的身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味道?”
宣亚深深地看着他,他接着询问道:“那你现在……喜欢我吗?”
说到这里,宣亚感觉好像有些太直接了,他轻咳一声,想把话收回来一点:“其实也不是喜欢,只是我有些好奇你是在什么时候……”
“喜欢。”雅修那说:“我喜欢你。”
“我爱你。”
宣亚愣在原地,他看着这直白的,毫不犹豫的话有些呆滞,片刻后,宣亚的耳根通红,整个人都呆住了:“你什么意思,你怎么能这么直接,你简直就是在作弊!”
雅修那怎么就这样直接说出来了!每一次和他接触的时候,宣亚总是被雅修那搞得猝不及防,明明之前,还是宣亚尽在掌握。
这不公平!
雅修那看向他,那双银眸中盈满了晦暗的感情,他说:“我在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你了。”
宣亚皱起眉,认为他是在胡扯。
雅修那拉起宣亚的手,他说:“我带你去看。”
宣亚被身旁的人拉着手,跨过了无数由记忆组成的时间碎片。他看见了被困在此地,沉浸在回忆中无法自拔的神祇;也看见了似乎是苦痛之主一闪而过的记忆。
那似乎是极为血腥黑暗的一段时光,曾经的苦痛之主抱着怀中逐渐失去声息的伴侣,将他制成了人偶。
深渊魔镜似乎可以照出受困者脑中的一切,并将他们的记忆与感情具现而出,若无法从镜中脱离,那么祂们的力量与权柄只会被魔镜完全吸收,在漫长的时间中化为滋养魔镜的灰尘。
宣亚没有来得及去窥探神祇的记忆中究竟发生了什么。他身旁的雅修那似乎可以带着他自如地在魔镜内穿梭而过,宣亚跟着他跨越了雅修那的记忆,甚至看见了一闪而过的少年雅修那。
一头银发,银眸如星的雅修那看上去仅有七八岁大,他年轻时的记忆浓缩为一条具现化的时轴,如同不断循环播放的胶卷般在宣亚面前展开。
宣亚看见了雅修那从深渊之卵中爬出,深渊之海拍打出的涟漪让那枚卵被轻轻送至岸上,雅修那既没有父母,也没有亲族,他孤苦伶仃,宛如离群搁浅的鲸鱼般被送至另外一片疆域。
作为一颗尚未成熟的胚胎,第一个遇见这枚卵的人,却是一位奸诈扭曲,满怀恶意的噬心魔。
它想要吞噬这颗深渊之卵,但最古朴莽荒的深渊之力,是不可能被轻易吞噬的。因此,噬心魔开始伪装。
它将雅修那带离魔域,蛰伏在属于人类的疆土中,使得对方刚刚出生,便不得不沐浴在圣光之下。
噬心魔占据了雅修那最亲近、也是理论上来说可以一击致命的位置,成为了一位深渊族裔的母亲。
哪怕是深渊族裔,作为母亲,噬心魔也可以登堂入室,占据了亲族的身份与血脉后,它对于雅修那的剥削和伤害所引来的反噬都会在冥冥之中降至最低。
而作为噬心魔,它灌输给对方的想法,也必然是如同培养一个不应该拥有思考意志的工具一般,是满怀恶意的思想。
雅修那就那样在满溢着纯粹恶意的环境下长大了。作为原初的深渊族裔,他被培养成一颗美味的人形心脏,被教育的所有思想,也都是他作为工具,不应该也不能有反抗的情绪。
噬心魔教育他,你是工具,你存在的意义就是付出生命拯救我。
而雅修那则在思考:既然我是工具,那么其他人对于雅修那来说,也是否算是一种可以利用的道具?
噬心魔失算了。
深渊族裔的思想难以操控,雅修那本就是扭曲且矛盾的混沌体。
当噬心魔磨刀霍霍,准备挖出这颗培养多年的心脏时,少年时期的雅修那却用一种异样的、充满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对方。
他说:“您要对我动手吗?母亲。既然如此,那么您对我来说,也就是没有意义的了。”
噬心魔被深渊之力压制,近乎跪伏在地,只能仰起脸望着面前的人,绝对意义上的压制和恐惧,令它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少年时期的雅修那表情平静,哪怕心脏差点被挖出,也依旧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雅修那说:“你说过,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个工具。既然如此,那失去作用,还想要对我动手的母亲,又算是什么?”
“我不需要这种东西。”雅修那说:“不听话的母亲,也没有任何用处。”
宣亚望着这一幕,像是看见了本就畸形的种子,在畸形的环境开出的腐烂花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