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说:“若非我无法离开天国,那么此时此刻说这番话的人就是我,宣亚。”
“但在故事的最后,是‘主角’会毁灭一切。”帝君说:“这是规则。”
祂拔出一把形状奇特的刀刃,事已至此,帝君和雅修那之间的矛盾近乎不可调和。
“这还是‘本体’在最初创世时制定的规则,既然如此,就请你拔刀吧,‘主角’。”
帝君语气斯文,无一丝鲜明的杀意,就仿佛祂心中并无愤怒与怨恨,仅仅只是被迫拔出武器。然而祂手中的长刀在悄无声息间便已经刺破空间,不知何时贯穿了雅修那的胸膛。
帝君的攻击可以穿越时间,在‘过去’的某一刻对雅修那造成伤害。深渊修复了雅修那的伤痕,深渊的尽头是一片混沌,并不会被时间侵蚀。然而即使如此,帝君也是雅修那所见过的最恐怖的敌人。
一场最艰难的战争开始了。
雅修那将帝君撕成两半,可下一刻,还是有第二个、第三个,乃至于许许多多的帝君出现。这是正常的敌人吗?这简直就是游戏里的最强bug!
宣亚呆呆地看着面前的这一幕:说好的主角无敌呢?前两周目的雅修那到底是怎么胜过帝君的?
宣亚的大脑飞速运转:“镜魔,你记不记得帝君的弱点?”
“惭愧。”似乎是听见了宣亚的疑惑,帝君彬彬有礼地解释道:“因我掌握着时间之匙,第一周目的时候,是我逆转了时间,将一切归于原点。第二周目时,我自愿接受自己的命运重归本体,可是哪怕是本体也无法留下你,反而几乎让你逃离。”
宣亚深呼吸了一口气,猝不及防之下,他看着帝君那张绝美的面孔,以及背后那数双数不清的狰狞羽翼,再联想到之前一闪而过的鸟笼,宣亚的额头慢慢渗出冷汗:“……是你。”
帝君的动作停顿下来,雅修那将祂撕碎,但祂的残躯落在地上时,仍然拼凑出一个扭曲的人形,披着光鲜明亮的圣光,面容模糊的脸上,却正对着宣亚拼凑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所以我想,这一次,还是由我自己来吧。”
宣亚冷汗涔涔,越来越多的帝君将雅修那团团包围起来,虽无法战胜雅修那的力量,可帝君的目的却并不是要杀死雅修那,而是将其彻底同化。
想想办法,宣亚必须得想想办法,避免最糟糕的结局出现。
帝君说,这是创世之初的规则。
祂拥有时间的力量,而时间的权柄来自于时间之匙。
宣亚抬起脸来,在焦灼扭曲的痛苦中,他望见了那棵横穿于天地之间的巨树。恰在此时,宣亚脑中传来一道声音:【见证主角与反派的最终决战,恭喜您,您已经凑齐了全部的能量点!】
【您已经收回了三分之二的灵魂,请问你现在需要立即逃离此地,回归未来?】
系统居然在这个时候凑齐了所有能量点。
宣亚知道这就是他离开的最后机会了,如果帝君赢了,那么以那家伙的脑回路,宣亚不仅会被帝君当做自己的伴侣,还会被对方完全洗脑,成为祂身旁的完美妻子。
可是,难道就要他现在抛弃雅修那,就此离开吗?
如果说这个世界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游戏,那么系统的来历又是什么呢?它是原初之主给予的道具,还是对方曾经许诺过的,可以让宣亚逃离这场游戏的唯一手段。
宣亚看向负伤的雅修那,他忽然询问系统:“你的能量既然可以让我穿越回家,穿越到未来,那么可以让我穿越到过去吗?”
系统的回答来得很慢:【可以。】
这是原初之主的承诺,也是宣亚在创世之始目睹原初时自然而然得到的力量。他既然目睹了最初的原初,自然也可以用这双眼睛,这道灵魂,穿梭过去与未来。
宣亚看着面前将雅修那团团包围的帝君,他通过主仆契约,呼唤雅修那的名字。
雅修那抬起脸望向了他,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帝君就先行一步察觉到时间线的变动。一位位帝君忽然停下动作,朝着宣亚的方向望过去。那一张张如出一辙的美丽面孔上露出一个浅笑,数不清有多少双金眸凝视着宣亚的一举一动,如同空中突兀出现的明亮火光。
帝君说:“你又想逃走了,宣亚。”
宣亚只是看向雅修那,看向在所有帝君中,唯一一个截然不同的身影。
雅修那的长刀扬起,他的唇边勾起一抹笑,他相信宣亚。
深渊的力量强行劈开道路,使得那一道道扑向宣亚,想要抓住他手脚的身影破碎开来,在雅修那的掩护中,宣亚毫不犹豫地拔腿就跑,沿途之中,帝君分裂出的残影仍然化出一双双手握住他的脚踝,像是想要留住他。
宣亚狠狠撞向时间之匙,他的身体融入其中,按下系统按钮的那一刻,宣亚的身影缓缓消失,却不是逃离此地,回归故乡,而是借助这股力量穿越到了过去。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道轻风,又像是一抹火光,一滴跳动的水珠,轻盈地跃入大海。
在他的身后,属于帝君的圣光之力与雅修那的深渊之力追随着他的踪迹而来,宣亚感觉自己的身体在缓缓融化、消失,只留下灵魂的风声化为海浪回响。
他身上携带的其他一切都破碎开来,随身携带的储物戒也彻底破碎,一本写着《这个世界不对劲》的书籍也随之落入,被虚空的风声一吹,就流淌到宣亚也抓不回来的地方去了。
帝君和雅修那仍然在追逐这他,在厮杀的过程中,二人的力量渐渐融为一体,时间与深渊的力量同时归位。
一道连阴影似乎都可以笼罩整个世界,沉睡了不知多少个纪元的身体慢慢苏醒。
伴随着祂逐渐睁开眼睛的过程,整个世界仿佛也要被重置为最初的状态,变为一片深渊的黑海。
快,快!
在系统的能量耗尽前,宣亚的身体终于从时间之河中跃出,恰好坠落至那片原初的黑海中。
宣亚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惊了:整个世界空空荡荡,天空与大海交换了位置,没有成型的大地,仅有雾霭与一片灰黑。
宣亚抬起头时,却看见漆黑的深渊之海倒悬在空中,泛起阵阵涟漪,在海浪的汹涌浪潮中,一颗原初的黑暗之卵坠落而下,如同搁浅的鲸鱼,被迫从孕育自身的黑海中脱离,就要坠入无边的虚空。
宣亚伸出手接住了它。
或许是因为宣亚的灵魂中有着雅修那的血契,或许是因为冥冥之中他与此界的造物主本就密不可分。
当宣亚将其抱入怀中时,这颗黑卵便吸收了他的记忆与力量,恰好到了破壳而出的那一刻时。
黑卵便诞育而生,出现在宣亚面前的,只是一团混沌无形,没有面容、没有外貌、没有种族特征的黑暗。
这团黑暗凝视着宣亚,片刻后,按照从宣亚脑中读取的最完美的生灵,与最强大的种族,黑暗塑造自身,将自己原初的面容,化为了宣亚熟悉的最完美的生物。
深渊都在为祂的降临而颤栗。原初之主睁开眼睛,凝视着面前的人类。
祂自深渊中沉浮,在无尽的黑暗与无趣的时光中孕育了数万年的岁月,刚一诞生,便自然而然地拥有了创世的权柄,世间仅有祂一位神祇,也是最强大的原初之主。而此时此刻,一名穿越时空的人类却落到了祂的面前。
原初之主的身躯比整个世界还要更加伟岸,祂好奇地看着指尖的小小生灵,居然发现宣亚的体内拥有来自未来的力量。
原初之主说:“你从何而来?”祂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宣亚,小小的,宣亚甚至没有祂的手指大。除祂以外,宣亚便是此间的第二位生灵。
宣亚说:“我来自未来,这一次回来,就是为了改变未来不可挽回的命运。”
原初之主感觉十分有趣,祂说:“刚好,我正要创世,面前的一切太过空旷和无趣了,既然你从未来而来,不如和我说说,你所见到的未来是什么样子?”
宣亚的心骤然激动起来,冥冥之中的一股力量让他意识到,此时此刻,他说出的每一句,做出的每一个动作,都可以更改未来发现的无限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