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宣亚并未同情他们,只因为他认出其中的俘虏中有许多异族的面孔,这些都是食人的怪物,人类仆从并不多见,有的也是穷凶极恶的恶徒,看见其他人来时,还想过要哄骗宣亚将他们放出去。
极境的生存环境险恶,想要在这里活下来,不是报团取暖,便是只能掠夺其他人的温暖,仿佛最贪婪的鬣狗,要从敌人的尸骨中榨取最后一丝膏脂。
宣亚懒得去管他们,他不需要仆从,有炼金魔仆就够了。雅修那现在有了新的手下,倒也不是很在乎这些血精,处理了那些战俘后,两个人来到了一处温泉,便脱下衣服好好清理一下。
所有炼金术师在装点自己的法师塔时都不会吝惜享受,即使内部的炼金魔核已经损坏,这座法师塔仍然像是六阶强者的堡垒,谁也看不出来是个外强中干的西贝货。
法师塔内内置了一处温泉,对方把一整块天然的雪山温泉搬了进来,用法阵与火髓精保持着热度,眼前的温泉像是一块浓缩的玉石,纯净的色泽漂亮得令人移不开眼,沐浴在这种环境下是种享受。
雅修那并不怎么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宣亚却显得有些高兴,他一头钻进泉水中,清澈的水珠四溅,沿着他柔韧修长的脊背一路下滑,落进浅浅的腰窝里。
宣亚将脸搓得软软的,狠狠洗了个澡。他并不是洁癖,但在深渊通道里脏了那么久,此时终于到了一个足够安全的环境,宣亚终于可以爱干净起来,他用魔力将自己全身都搓了一遍。
宣亚肤白高挑,又极英俊,帅气地像是小小的太阳,窄腰在水中游过时,连带着腰线下方如水蜜桃般的屁股也跟着显露出来,生得软而细腻,雅修那盯着看了一会,也跟着沉了下去。
有杀气!
宣亚一顿,不知道为什么立即下意识地背靠在墙上,看着面前表情无辜的雅修那:“……你干嘛一起跟着下来?”
“脏。”
雅修那简短地说完,也像是有些舒服似的,雾气令他的银眸一片氤氲。
他长得那样高,但身材比例却好得惊人,腿长得吓人,腰腹竟然还有整整齐齐的八块腹肌,两条人鱼线若隐若现,薄肌窄腰,压迫感稍稍褪去,反而显得有些温柔。
宣亚并不羡慕,他低头一看:又不是只有雅修那有。
说起来,虽然在深渊通道里跟雅修那待得久了,也没有在意那些东西,现在再跟这家伙共处一室,宣亚莫名其妙的,总感觉瘆得慌。
雅修那的银眸落在他的身上,越怕什么越来什么,龙傲天忽然开口:“你好白。”
宣亚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身上的香气被空气中微暖的水雾一冲,如同蒸发的香水一般,连水液都变得染上一丝淡淡的香气。
还是和最开始一样,很干净、温暖。
银色的流光在雅修那的眸中流淌,在那一刻显现出一股近乎将人溺死的温情。
不知道是不是水温太高,宣亚感觉脸上红红的,他像一颗剥了皮的葡萄一般滚在水中,好像下一秒就要煮干了。
宣亚加快了搓澡的动作,麻利地爬出温泉,雅修那看上去还想跟他说些什么,宣亚脚底抹油,直接跑了。
雅修那望着他的背影,他眼中的温色稍退,暗色便缓慢涌出,如两波潮水互相对抗。
宣亚在躲避他。
但是,为什么呢?
雅修那想,他们已经成为了这世上最亲密的朋友,他们一同经历生死,是最了解彼此,最信任对方的存在,但为什么,宣亚还是在拒绝他?
他做得还不够吗?
一股强烈到极点的陌生感情如长着锯齿的蚂蚁,细细啃咬他的胸膛,他的血肉。
想要……
他想要面前这个人,他想要更多,想要和宣亚说话,想要宣亚像在深渊通道中那般,和他抱在一起,被他亲吻,被他吸食血液。
宣亚明明也曾接受过那样的生活,习惯于从他身上汲取力量,为什么在脱离那种环境后,他的态度就发生了截然不同的变化?
雅修那慢慢从水里站了起来,雾气遮盖住他的身躯,让他的表情如同迷雾中的幽魂。
他必须得确保宣亚同他的关系,不会被任何人所取代。
但那样的关系,是单纯的朋友可以解释的吗?
雅修那微微偏过头,濡湿的银发落在他的身后,他的脸上忽然露出一个笑来。
宣亚仓皇地逃进了法师塔的一处寝室里,将里面的东西换了一遍后,他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心里重重舒出一口气。
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雅修那。
宣亚心知肚明,深渊通道中发生的一切只是一时之计,在吊桥效应下所产生的感情是带有时效性的。
就仿佛在公路上因偶然不得不聚在一起,共同走上一条路的陌生人,在到站后,他们会和对方道别,然后就此离去,一切重归原点。
在这样极短暂的时间内,因特殊情况而升起的激烈情绪是极其危险的,实际上宣亚根本没有与雅修那的关系开始变质的准备。
此时此刻,当他们脱离了深渊通道后,宣亚要做的就是让这一切重新平静下来。
但坏消息是,他不知道雅修那在想什么。
他们的关系看上去如此亲密,宣亚对雅修那的戒备却仍然顽固地扎根在脑中的最深处。他信任面前的雅修那,却不信任那个“龙傲天”。
而现在的情况实在太过火了,一想到自己这两天跟另外一个男的同吃同住同睡,甚至天天在一起接吻,宣亚的脑子一顿,就差点冒烟了。
他真的还是一个纯粹的直男吗?
宣亚尝试在脑中搜寻自己喜爱的异性,然后他悲哀的发现,他已经把他上辈子玩过游戏中的女神忘光了。
现在想想,他印象里长得最好看的人居然是雅修那,不不不,宣亚,你清醒一点,这家伙未来会成为一个丑陋的发光天体啊!
宣亚侧过身,蓬松的白发蹭着枕头,他纠结得要命。
一想到他从来没有跟人亲密接触过,唯一一个又亲又抱的人还是一位同性♂时,宣亚就无语凝噎,快要说不出话来了。
如果他真的已经不算是纯粹的直男了,那么他喜欢别的男人吗?
宣亚尝试幻想他跟一位陌生男性谈恋爱并接吻的场景,但还没想出来具体面容,他就要吐了。
不行,绝对不行!
宣亚微微弯着腰,他打从心底里抗拒这件事,那么如果继续和雅修那接吻呢?
可是……现在已经不是在深渊通道里了,没有这个必要了。
而且雅修那很可怕,他很可怕很可怕……宣亚的头又开始剧烈抽痛起来,每一次在他提醒自己雅修那有多恐怖时,他脑中对于对方的激烈排斥就会被头疼取代。
回过神来,他脑中的恐惧就慢慢消散了,宣亚不知道这是不是san值不掉落的功能在起作用,但他已经慢慢学会不去想这个念头。
雅修那并不可怕。
是的,雅修那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不应该害怕他,现在的雅修那什么都没有做。
只有想着这个想法,宣亚才能慢慢恢复平静。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开始绝望地思索起来,难道他真的变成男同了吗?
但现在的情况是,他没有喜欢的女人,也不愿意跟别的男人在一起。
那么选择不就只剩下一个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宣亚努力避过脑中升起的恐惧所带来的头痛,他说:“会死人的!”
那可是龙傲天男主的尺寸啊!
想起刚刚在浴室里看见的一幕,宣亚眼角微抽。他决定暂时不再去管这些事情,宣亚躺在床上,看见床单上的花纹,这还是他寝宫里备用的床铺,在宣亚的储物戒内存放着类似的东西。
他望着这熟悉的花纹,被压抑许久,刻意不想要去思索的那些事情还是涌了上来。
父王……真的完全消失了吗?
宣亚闭上眼睛,一股酸楚从心底里涌了上来,大王子对他做的那些事情是因为什么,宣亚知道的一清二楚,这个看似光鲜的家庭实际上内部极其扭曲。
曦之王将自己的孩子视为工具,大王子和二王子畏惧父亲,又渴望得到曦之王的权柄和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