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旁的如月在听到江姜说眼前这人是皇帝时,吓得直接摔在了马车里,然后慌慌张张叩拜,礼数尽失。
萧亓冷眼看向他,“如此莽撞,成何体统?”
如月脸色煞白。
江姜眉心微皱了下,虽然他也不喜欢如月,不过现在还不是除掉她的机会。
这是他用来钓鱼的饵,可不能在这个时候出了问题。
“陛下,如月是在下的贴身丫鬟,初见龙颜,失了分寸,望陛下开恩。”
萧亓的视线再度落在他身上,唇角微勾,“你说朕是龙?”
江姜唇抿得更紧了些,微微颔首。
萧亓笑了笑,语气淡淡,“朕还以为,在你们这些世家眼里,朕只是倒反天罡的爬虫?”
这一次,江姜也跪了下来,眉心贴附在手背上,碰触地面。
“我等绝无此心。”
萧亓睨着他,语气依旧听不出什么态度。
“是吗?”
“是。”
江姜没有半点犹豫。
“如若不然,家父也不会把我送入宫中,长伴陛下左右。”
良久的沉默过后,一道从喉间滚出的笑声落在了江姜的耳边,让江姜微屏的呼吸恢复了一些,甚至有些急促,带着胸膛微微起伏。
“江姜,我记住你了。”
帘子被放下,萧亓的声音在外面响起。
“继续启程,把人送入长安宫。”
马车重新动了起来,江姜抬头,白皙的额头上浸着密密麻麻的汗珠,脸色有些发白,连带着唇色都淡了几分。
如月在他旁边,有些担心地看着他。
“公子,那人的话是什么意思啊,他还会怪罪奴婢吗?”
江姜扭头看向她,脸上没有太多表情,琥珀色的眸子落在他身上,晦暗不明。
如月心头有些发紧,“公子,怎……怎么了?”
“没什么。”江姜眨了眨眼,重新坐回了位置上,语气很淡,“只是,如月,这里不是江府,而是皇宫。谨言慎行,是宫里的人都应该明白的一点。日后你若是再像刚刚那样,我也帮不了你。”
如月脸色大变,唇微微颤动,片刻后才应了一声,“是,奴婢……奴婢明白了。”
与此同时,簇拥在萧亓左右的一些人都面面相觑,显然对萧亓方才的态度有些不明。
许澄是最着急的那个。
他明明安排好了,此时的江姜应该逃到月城外面去了才是,而不是好好地在马车里坐着,甚至把他贬低了一番。
更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萧亓看样子对江姜产生了兴趣。
这怎么能行呢?
他从现代穿越过来,应当具有主角光环才是。
萧亓是他看中的男人,未来和他携手共治天下的人,应该是他。
至于这个江姜,顶多就是一个恶毒配角的份。
可现在,他竟然压自己一头。
越想,他越不舒服,忍不住上前跟萧亓说些什么,却被一旁的林卿云给拉住了。
他不解皱眉,“怎么了,卿云哥?”
林卿云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压低了声音。
“小澄,陛下还有要事要处理,不要再用一些私事去烦他,更不要用过去的情分说事,否则,后果不会是你想要的。”
许澄眼睛微微瞪大,刚想反驳,就听到不远处的萧亓开口了。
“卿云,你跟我去御书房。其他人,散了吧。”
第204章 帝宠(4)
长安宫,江姜下了马车后,看到了眼前金碧辉煌的宫殿以及已经候在外面的宫人们,眼神里不悲不喜。
对于他来说,这个地方再华美,也不过是一个囚牢。
明面上,他是萧亓纳进后宫的贵君,可实际上,他只是两方势力博弈的一枚棋子。
他抬脚迈入了宫殿里。
从这一刻起,他将开始新的生活。
不是作为江府的哥儿江姜,而是后宫之中的江贵君。
当然,他很明白,他的生活不会沉静如水。
无论是月城朝堂上的两股势力,抑或主角受,都会明里暗里对他动手。
倒是,有些期待。
进入宫殿后,他并没有迎来休息,而是要为晚上的大礼做准备。
在长安宫上下的人忙碌起来时,谁也没有注意到,一个人影悄悄从侧门溜了出去,左拐右拐,最后到了一处僻静的院子里。
她进去后,看到了等在那的人,赶忙小跑过去。
“许公子,我啊——”
话没说完,一巴掌就狠狠摔在了她脸上,毫无防备的她摔倒在地,那张清秀的小脸上残留着惧意。
许澄冷眼看着躺在地上的女人,声音里透露着怒意,“我交给你办的事情,你就给了我这么一个结果,害我受了这么大的羞辱,你真当我的钱是那么好拿的,还是说你不想要你爹娘和弟弟的命了?”
如月赶忙爬起来,跪在他跟前。
“许公子,奴婢知错。但该说的奴婢都说了,原本他是准备逃的,可临时突然改变主意了。我一个奴婢,也无法逼迫他出逃呀。”
“他为何临时改变主意?”许澄面露怀疑,“是不是你走漏了什么?”
难道是这个江姜知道了他在幕后谋划,才在今天可以针对他?
“没有,绝对没有。”如月慌忙摇头,“许公子,我绝对没有暴露您的存在。至于江姜为什么改变主意,是因为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离开,会给江家带来祸端。他向来受老爷和两位少爷的宠爱,不想让江家人被他牵连。”
闻言,许澄更加不满了。
一个配角而已,还在这里跟他上演伟光正,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不过就是一个人质而已。
他面色有几分扭曲,片刻后才冷哼一声,道:“行了,你起来吧。”
如月小心翼翼站了起来,低着头,依旧不敢大口喘气。
下一秒,许澄从袖口里取出了一个黄色的小纸包,递到了她面前。
“找个时间,把这个东西放进水里,给他吃下去。”
如月抬眸看了他一眼,眼里的惊慌还没有散去,嗓子微哽,“许公子,这……这是什么呀?”
许澄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不需要知道,只要照我说的去做就行。要是再出差错,小心你再也见不到你的家人了。”
“是,是,奴婢保证不会再出问题了。”
如月拼命点头。
许澄见状,神色稍微缓和了些,摆了摆手,“行了,你回去吧,别把自己暴露了。”
长安宫。
江姜洗漱完后,坐在了铜镜前,由着身边的宫婢们为他梳妆打扮。
见到有人要往他脸上涂抹脂粉时,他眉心皱了下,出声制止。
“不用这个,帮我挽发就行,其余的不需要。”
江姜不喜欢描妆,他的脸也不需要。
“是,贵君。”
在她们打理的时候,江姜从铜镜里看了几眼,没发现如月时,眼睛微微眯起一道弧度,随后又很快恢复如常,闭上了眸子。
看来,今晚并不是个太平夜。
与此同时,巍峨的御书房中,萧亓坐于龙椅上,头微微侧着,手抵着额头,静谧地看着底下几个随自己一路杀上来的大臣争论。
不到十人,分成两拨。
一方觉得应该和世家和平共处,一方觉得应该斩草除根。
他只是淡淡地看着他们,幽深的眸子里看不出任何倾向。
直到底下的声音一点点小了起来,最后化作一片寂静。
萧亓眉梢微微挑了一下,“吵够了?”
轻飘飘的三个字让底下几人纷纷下跪,很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
当着天子的面争论不休,甚至将天子都遗忘了,这可是犯了藐视天子的大罪。
现如今可不像打天下的时候。
他们明白,却一时间没能适应。
“不用跪,朕没有要怪你们的意思。”
萧亓依旧淡淡地看着他们,“我只是想知道,你们争论了这么久,得出了统一的结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