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眠一边说着,一边要下跪。
江姜想试探一下男人对自己的容忍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于是率先出声道:“父亲,别跪。”
江枫眠愣了一下,连带着身后的江席和江回都没有控制住脸上的表情,惊愕地看着江姜。
江姜像是没有看到他们的表情一样,理所当然道:“您是我和我夫君的父亲,我们今日也只是简单的回门拜访而已,没有必要跪。”
说这话时,他并没有看身旁的萧亓,自然也不知道他脸上是个什么表情。
不过男人的手始终牵着他,好感度也没有掉,应该是没有生气的。
“这……”
江枫眠显然是没想到有这样一个发展,他忍不住看向儿子身边的天子,企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准信。
万赖俱寂之下,萧亓开口了。
他低低笑了一声,道:“就按照阿姜说的吧,今日是私访,就不必行大礼了。”
江姜闻言,扭头看向他,眼眸流转间浮现浅淡的笑意。
好似在说。
既然你这么识相,那我就勉强原谅你啦。
萧亓盯着他,心中有些无奈,但眸子中流露出的宠溺。
这一幕被江家父子看在眼里,江枫眠最后的一丝犹豫也散了去。
江回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长兄,神色乐呵又得意。
他就说过,没有人会不喜欢姜儿。
就算是新帝也一样。
江席没有和这个头脑简单的弟弟一般见识,但他也知道,江家的立场从这一刻,彻底变了。
与此同时,月城城西,一幢巍峨的宅院中,气氛焦灼凝重。
云家家主连同云家宗族的众人站在一个院子里,神色严肃的同时压抑着怒火。
“到底怎么回事,靖安为何会突然昏迷不醒?”
跪在一旁的下人回话。
“奴才也不知,已经请大夫给公子看过了,公子身体并无大碍,但就是醒不过来。”
云家家主冷沉着脸,“今日他做了什么?”
屋子里一片寂静,无人敢回话。
“我再问一遍,他今日做了什么。你们不说,那就全部家法处置!”
片刻后,云靖安的贴身侍卫走了出来,跪在了他跟前。
“家主,公子今日只是吩咐我们去丞相府抓一个人。”
“抓谁?”
“那位许澄公子。”
“许澄?”
云家家主思考了一会儿,才将这个名字和一张脸对应上,脸色更加阴沉了。
“就是那天针对江姜的那个小子,所以,云靖安他还没放下江姜这个叛徒?”
第226章 帝宠(26)
院子里一片寂静,没人敢搭话。
云家家主气得脸色铁青,“早知如此,当初就不应该让他们往来,不过是一个哥儿,就让他变成这样,又如何担当得起未来的大任?”
站在他旁边的中年美妇叹了口气,“老爷,话也不能这么说。当初,大家都一致认为靖安和姜儿是一对,他们俩本就互相倾慕。突然发生了这样的变故,人非草木,不可能让他说无情就无情啊。”
云家家主面色依旧阴沉,“哼,儿女情长和大业,孰轻孰重,他若是心中没有数,就不配做云家的未来家主。”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的声音突兀响起。
“靖安现在的情况,还有一种可能性。”
一瞬间,所有人的视线都汇聚在了角落中,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者。
“你们别忘了,二十多年前,月茹诞下的是一对双生子。”
“双生子之间有着特殊的感应,尤其是在一方面临危机时,另外一方也会有一些对应的症状。”
“他现在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却莫名昏迷了。很有可能是那个早年遗失的孩子出了一些问题。”
良久过后,云家家主才开口道:“这样说来,那人现在正在月城中。”
双生子之间的联系是有距离的限制的。
“或许吧。”
云家家主皱眉思索了片刻,而后看向地上跪着的暗卫,冷声道:“去查,一定要尽早把人找出来。”
……
尚书府。
江姜躺在摇椅上,上下轻柔地摇晃,和煦的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泛着微微的金芒,衬得那张脸越发漂亮炫目。
突然,他感受到眼前暗了下来,轻抬眼皮,看到了挡住光的始作俑者。
萧亓背光站着,模糊了容貌,但那种与生俱来的侵略性是掩饰不了的。
江姜眨了眨眼,而后朝着他伸手,语气清浅温柔。
“和父亲谈完了?”
萧亓顺势握住他的手,轻而易举地将他拉了起来,撞进了他的怀里。
温热的怀抱将他包裹在内。
江姜没有像之前那么抵触,甚至抬手搂住他的脖颈,姿态亲昵又依赖。
“怎么不说话,谈得不顺利?”
不应该啊。
以他今日和萧亓之间的互动,江枫眠应该会彻底改变站队才是。
云家狼子野心,可江家并没有。
他们想要的也只是月国的安稳平和,世家延续下去而已。
这一点和萧亓的用意不谋而合。
应该可以谈得来才是。
萧亓垂眸看着他,眼底的黑色漩涡,缱绻间好似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托阿姜的福,谈得很顺利。”
低低沉沉的嗓音像是好听的乐器声在耳边表演,让江姜听得很舒服。
“那陛下要怎么奖励我?”
江姜眼眸上挑,像是一只慵懒惬意的小猫,日光下闪动着潋滟的光,又多了几分狡黠的意味。
萧亓忍不住抬手拨了拨他的下巴。
江姜鼻子微微皱了下。
就这?
下一秒,一个温热的轻吻落在他的眉心,带着一点让他心为之颤动的珍视。
江姜愣住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
“姜儿,我抱歉——”
声音戛然而止,探入院子的半个身子又很快收了回去。
只是气氛早已被打破,江姜下意识想要推开身前的人,耳尖有些发烫。
但他知道,某人并没有离开。
他踮起脚尖,在萧亓耳边说了一句悄悄话,后者眉梢微挑,才松开了对他的桎梏,只是手依旧握住他的,不放。
江姜随他,对着院子外面喊了一声,“二哥,别藏了,快出来。”
江回的性子向来都是不过大脑的那种清澈,就算撞到了他和萧亓亲密,也没有落荒而逃的模样,而是会傻不愣登地等在外面。
果不其然,下一秒,一个头从拱门旁探了出来,对着他们嘿嘿一笑,紧接着走了进来。
“姜儿,皇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你们应该不会生我的气吧。”
他偷偷看了一眼萧亓,虽然心大,但他还是知道轻重的。
萧亓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眼神看不出喜怒,而后便收回视线,捏了捏江姜的手,没有说话。
江姜无奈,“不会,不过你来找我们有事吗?”
“父亲让我叫你们过去用膳。”
“行。”
三人一同去了前厅,看到了等在那里的江枫眠和江席。
一番礼仪后,几人落座。
虽然没有那么多讲究,但萧亓还是坐在了上位。
江姜这次也没说什么话,而是乖巧地在一旁给他布菜。
江枫眠看着这一幕,暗自点头。
如果江姜和萧亓真的能够好好走下去,那也不枉他做了这个决定。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江席突然起身,对着萧亓跪了下去。
“皇上,臣恳请进入军营中历练,请皇上恩准。”
这个变故不在江姜的预料之中。
他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么一遭,下意识想要站起来,却被萧亓给制止了。
他不解地看向萧亓,眼神示意他拒绝,毕竟在宫里,他答应过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