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姜神色更加冷了些,薄唇紧抿着,琥珀色的瞳眸盯着他,声音清洌如寒泉,“现在技术那么发达,那些照片完全可以是人工合成的。”
周鱼神情微顿,接着轻笑一声,看向他的眼神里多了些同情的意味。
“真不知道,江先生是出于夫妻一体的名誉还是对温砚的爱意,才说出这种自欺欺人的话来?我倒希望是前者,要不然的话,江先生也太可怜了些。”
江姜眼睫微微眨了下,没有接话。
瞧着他的反应,周鱼眉头微蹙,接着说:“江先生,你今天既然来赴约了,就代表你已经认可这些照片的真实性了,毕竟以你们这种家世,不至于找不到相关的人才核验。”
江姜看向他,说:“别说这些拐弯抹角的话了,你直接告诉我,你的目的。”
“好。”周鱼应了一声,“苏羡失踪了。”
江姜皱眉,“这件事情你应该去找警察。”
周鱼嗤笑一声,“要是找警察有用的话,我也不至于来找你。”
他盯着江姜的脸,继续说:“我有80%的把握,他的失踪和温砚有关。”
江姜神色微变,摇头道:“不可能,阿砚不会做这样的事情。他跟我说过,苏羡离开公司是走了正常的请假流程。你不能毫无缘由地给他定罪。”
“毫无缘由?”周鱼眉头拧起,“看了那些照片,你觉得还能毫无缘由吗?”
“我现在怀疑,是温砚担心你知道他和苏羡之间的事情,才对他动手的。我知道,在这件事情,你也是个受害者。我的要求不高,只要你帮我确定苏羡现在所在的地方。我只希望确定他平安。后面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
周鱼在说出江姜是受害者时,自己也有些意外。
明明之前他一直觉得这三个人之中,最受委屈的是苏羡。
那个时候,他所支持的人是苏羡,做出判断的立场点是在苏羡那边。
对于江姜,在他的视角中是一个模糊甚至是缺失的角色。
可当真正看到他后,周鱼已经无法和从前那样,去评判一切。
尤其是,他看得出,江姜对温砚有感情。
江姜沉默了很久,才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做,我从不干预阿砚的行踪,更别说帮你锁定一个不确定是不是被他关起来的人的位置。”
这话说得没问题,周鱼早有准备,说:“你别担心,我已经帮你想好了。如果温砚真的囚禁了苏羡,他肯定会去看他,你只要在他的车子上装一个定位器就好了,剩下的交给我。”
又是一阵良久的缄默,就在周鱼以为自己的提议要被否定时,对面的青年点了头。
“好。”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听得人莫名有些滞闷。
周鱼盯着他的脸,刚想说些安慰的话,就听到他说。
“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
周鱼瞬间警惕起来,“什么要求。”
江姜眼睫垂着,浓密的睫毛遮盖了眼里的情绪,声音微沉,“如果你真的确定了苏羡的位置,去见他的时候,带上我。”
“你要干什么?”周鱼神色微凛,“虽然这件事情苏羡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说到底问题出在温砚那,他要是不碰苏羡,事情也不会走到这一步。我不会让你伤——”
声音戛然而止,因为对面的青年抬起了眼眸,原本清冷冷的一双眸子此刻被眼尾的红渲染出点点湿意,冲散了距离,轻易就拉扯住了他心中那根弦。
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说什么,就是对眼前人的一种莫大的伤害。
这种莫名的负罪感压得周鱼有些喘不过气来。
“我不会伤害他。”江姜的声音在情绪的克制下,变得有些沙哑,“我只是想问他一些事情。”
“当然,你若是不同意,我也不会有意见。”
“我同意。”
周鱼几乎是接着他的话出声。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江姜没有再说别的,交换了联系方式后,起身离开了。
第370章 清冷人妻(20)
江姜坐进车里的时候,手机叮咚一声,他拿起来一看,是周鱼发过来的讯息。
【我代苏羡向你道歉】
他轻扯了下唇角,并没有回复。
某种程度上,周鱼很自大,他以为他是谁,代苏羡向他道歉。
或许,苏羡并不觉得自己有错呢。
……
城南私人别墅中,苏羡看着一堆堆送进来的母婴产品,左瞧瞧,右看看,接着拿起两件小衣服走到了不远处的男人身边。
“阿砚——”
话音未落,他便看到男人冷沉的眸子扫了过来。
“不准这么喊我。”
苏羡脸色一白,他知道,温砚不准他这么喊他的原因是这个称呼已经有人喊了。
这种差别对待让他心里极为难受,尤其是在想到自己肚子里的孩子未来还要被另外一个人抚养长大,他心里更加闷涩。
温砚没有理会他的反应,说:“你要的东西都已经准备好了,别再来烦我。”
说着,他起身准备离开。
“温总。”苏羡赶忙叫住他,“你答应过我的,今天要陪我一天的。”
温砚眉头拧紧,透露着不耐。
苏羡观察着他的神情,继续说:“医生说了,孩子胎象有点不稳,需要定期有父亲信息素的安抚,这也是为了孩子好,不是吗?”
温砚沉默了片刻,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见状,苏羡脸上露出了一抹笑。
他甚至有些庆幸自己的孩子有这样的问题,能够让他和温砚多待一会儿。
他想用这些时间,好好和温砚培养感情,如果能够让他放弃让江姜抱养他的孩子,那是最好的了。
哪怕日后他和他的孩子不能见光,他也愿意。
温砚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就算知道了,也只会说他异想天开。
他没有再去看苏羡,而是让人找来了电脑,开始处理公事。
苏羡见他这样,也不敢去贸然打扰,自顾自在一旁给宝宝挑选衣服和其他的东西,自娱自乐。
……
夜里,江姜正准备睡觉的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温砚从外面走了进来,视线落在床上的青年时,紧皱的眉头瞬间舒缓下来。
他什么话都没说,径直朝着江姜走了过去,捧住青年的脸,低头就要吻上去,却只亲到他微凉的掌心。
温砚眉心轻皱了下,看着手压在唇上的青年,尤其是对上那双稍微有些黯然的眸子,神色一顿,拉开了一点距离,问:“怎么了?”
江姜没有说话,只是一味地看着他。
温砚就是再迟钝,也发现了异常。
“江姜,说话。”
听着他有些命令的语气,江姜神色多了些委屈,眼尾漫上一点红意。
温砚心头有些发涩,语气不自觉地放轻了些,“阿姜,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至少要告诉我,我们才能解决,不是吗?”
江姜眨了下眼睛,瞳眸里有水光闪动,慢慢放下手,说:“我今天给公司打电话了,秘书说你没有出差的行程。”
温砚眼神微沉。
江姜:“你身上有一股陌生的香气。”
“阿砚,你还记得答应我的事情吗?”
每一句话都是控诉。
若是放在往常,温砚绝对会离开,他不屑于去解释什么。
可面对眼前的人,他的耐心多一些,在意多一些,解释的话自然地说了出来。
“出差是临时决定的,香气是因为去了一处花田。你要是不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我今天的行程表。”
江姜继续盯着他。
温砚无奈一笑,拿出自己的手机,递到他面前。
江姜接过,打开相应的软件,看完后,有些心虚地咬了咬唇。
见他这副模样,温砚故作严肃。
“怎么,现在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