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听江姜的声音。
从那个他没接听的电话开始,他就一直没有接到江姜的半点信号。
他明明知道自己有多反感温淙,却还是一次又一次让对方传话。
能让温淙传话,这是江姜的本事。
可让他无比抵触。
他甚至会想,这是不是江姜故意的,故意惹怒他,为的就是报复他将苏羡养在暗处的事情。
可他这是为了谁?
温砚陷入了一种悖论之中。
直到温淙掐断了电话,这像是一种无声的信号。
半个小时。
为什么一定是半个小时?
温砚神色沉郁。
病床上,苏羡的眼睛一直盯着他,直觉告诉他,温砚要离开了。
可是他不想让温砚离开。
他双手抓着身下的被褥,视线牢牢锁定在温砚身上,做出了一副宛若要战斗的姿态。
周鱼看到了,眉头狠狠皱起。
就在温砚抬起脚的那一刻,苏羡像是压缩到极致的弹簧一样,当即要跳起来,但被周鱼拉住了。
“你干什么,放开我,温砚,温砚你不能走!”
他是从死路上走过一遭的人了,温砚既然救了他,他就应该留在他身边。
不能让他走。
绝对不能让他走!
他声嘶力竭的喊叫让病室里另外三个人的眉头同步皱起。
温砚冷冷地看向他,“苏羡,闹够了没,你和你的孩子已经没有事了,你要是再胡搅蛮缠下去,我现在就送你去人流室。”
“温砚!”周鱼怒声呵斥,“他现在本来精神就不稳定,你怎么能这么刺激他?”
温砚面无表情看向他,“我现在有事去处理,不想我说的话成真,你就好好看住他。”
说完,他转身大步朝着病房外走去。
半个小时。
这个时间像是一个定时炸弹一样在他脑海里回响。
“温砚,你不能走,温砚!”
苏羡像疯了一样叫喊,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周鱼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人牢牢固定在病床上,他知道温砚真的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可苏羡一味地这样喊,情绪这么激动,对他也不是一件好事。
他看向旁边的医生,眼神示意他给出解决办法。
医生叹了口气,去隔间取了镇静剂回来,快速走到苏羡身边,将针扎了进去。
药剂起效,苏羡不再叫喊、挣扎,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周鱼顺势将他放倒在床上,看着苏羡脸上的泪痕,他心里觉得格外不是滋味。
……
离开医院的温砚立即让司机将车开往安康医院,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还有二十五分钟。
在时间范围内赶去那边,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温砚心沉了下去,“用最快的速度。”
司机不明缘由,但也只敢应是,油门踩到了底。
安康医院特级病房的那一层已经尽数清空了人员,整层楼格外安静,只有最里面那一间病房里亮着灯。
温淙站在门口,看着时间一点点过去。
倒数五分钟时,他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
隔断被打开,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瞬间就激起了温淙的反应。
他额角的青筋凸起,双眸沉沉,一步步朝着病床走去。
江姜的神志不算清醒,但还存有一些对外界的感知,听到声音,半闭的眼眸睁开了些,有些失焦的眼神一点点定格在了来人身上。
“父……”
温淙脚步一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没等他喊出另外一个字,沉声说:“不要这么喊我。”
青年眉心皱了下,似乎有些不解,可身体不断袭来的热浪冲散了他的理智,让他无法思考,只能睁着一双圆润的眸子,怔怔地望着他。
温淙看着那双澄澈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的模样,除此之外,没有别物。
“你的身体只能靠交合才能缓解,否则你会被无法控制的欲浪折磨致死。”
冷调的声音听不出太多情绪。
温淙自然知道此时的江姜不存在思考的能力,可他依旧无波无澜地陈述着事实。
“我给温砚打过电话,他拒绝过来。”
这句话青年似乎听懂了,眼眶一下就红了,看着很是可怜。
“半个小时的底线马上就要到了。”
温淙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完全将床上的青年笼罩住。
“你还想让我救你吗,江姜?”
低低沉沉的声音进入江姜的耳朵里,他眨了眨眼睛,滚出了两滴晶莹的泪。
温淙就这么看着他。
看着他一点点朝他伸出了手,然后抓住了他的衣摆。
青年的声音不似平日清冽,此刻带上了一点黏腻,如同空气中的香甜气味一般,一点点攀爬上温淙的理智,然后崩断了那根名为秩序的弦。
“救……救救我……”
第381章 清冷人妻(31)
温砚的车子停在医院楼下时,他几乎第一时间就给江姜打去了电话,无人接听。
他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眼神沉不见底,转手给温淙打去。
一样的结果。
“呵,搞这样的把戏戏耍我吗?”
温砚眼神很冷,静默了几秒后,一拳狠狠砸在椅背上。
坐在前面的司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又等了一会儿,温砚下了车,径直朝着医院走去。
不管他们是不是在骗他,他都要把江姜带走。
这场闹剧是时候结束了。
他的omega自然应当跟他回家。
进入医院后,他径直走到导医台,冷声道:“我找温淙,帮我联系你们院领导。”
导医台的工作人员愣了下,见他气势汹汹的模样,也不敢怠慢,立即拨通了相关电话。
说了两句后,电话被挂断。
“先生,我们院领导马上过来,您请稍等片刻。”
大约十分钟后,院领导急匆匆走了过来,看到温砚的那一刻,脸色微变,很快就走到了他跟前。
“温总。”
“温淙呢?”温砚直截了当地问。
听他直呼温淙的名字,语气又是这般不好,院领导咽了口唾沫,才说:“温先生已经离开了。”
“离开?”
温砚浑身好似在放冷气一般,周遭都是冷飕飕的。
院领导以及身后几个跟着的人都能感觉到一阵凉意。
真是上面的人不和,下面的人遭灾。
“是的。”院领导佯装镇定。
温砚冷冷地盯着他,“今天他带人过来做了手术?”
“这……”院领导看着有些疑惑,“我只知道温先生今天来过医院,但有没有相关的人做手术,我并没有接到通知。”
温砚脸色沉了下来。
果然,这两个人又再戏耍他,他竟然还当真地跑了过来,跟个傻子一样。
该死的。
他死死攥紧拳头,无论是对温淙抑或江姜,都产生了暴怒的情绪。
“温总,要不您联系一下温先生,看看他去哪——”
院领导的话还没说完,温砚陡然转身,大步离开。
目送着他远去的背影,院领导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神色渐渐恢复如常。
跟在他身后的人忍不住说:“院长,温家这两位是要闹崩了吗,而且,特级病房那边?”
“好了,不该你说的话别乱说。”院长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不管他们之间闹不闹崩,你只要知道医院背后靠的是温先生。我们需要做的就是按照温先生的示意行事,明白吗?”
“是。”
……
昏暗的病室里,森林的幽深和香甜的蜜桃交织在一起,时不时响起一些如小兽呜咽的声音,像是在林中遇到了捕猎的猛兽,逃窜不成,四肢被藤蔓缠绕紧勒,最后被吞噬殆尽。
时间一点点过去,天色由明转暗,星星点点在黑夜中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