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半还是要钱的流寇,只不过有点底线,不愿意对平民出手。
木托心里暗恨,倒是希望他们没有底线一点,抢完平民最好别来找自己麻烦。
其他领主遇到劫匪,如果应付不了多半也是龟缩在城堡中,等他们离开了才出来。
劫匪们不敢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抢完也就跑了,哪有这样不抢光守着的,来势汹汹的也不像是做客。
威廉等了有大半天,原先地里被吓走的奴隶平民都回来干活了,才等到姗姗来迟的新任领主。
木托身边也有一些心腹护卫,被包围着出来。
他看到坐在高头大马上,一脸严肃的威廉也不敢贸然靠近,躲在护卫身后才有了一点安全感,皮笑肉不笑道:“阁下一来就动手,未免也太不把贵族放在眼里,就不怕陛下追究吗?”
“他们没长眼睛,我打一顿难道不应该吗?”威廉说话的语气很不客气,看到身形肥胖的木托时更是眉头紧紧皱起。
小伯爵那么瘦,怕不是好东西都被恶人抢跑了,路上定然吃了很多苦头。
木托冷声道:“就算被冒犯,你也不能在我的领地里随便动手,这是对领主的不尊重!”
话音刚落,对面的骑士不知怎么冲破的防线,用武器一挑就提着木托的衣领将他摔了出来,毫不掩饰自己眼底的杀意。
“领主?你一个落魄贵族,也真敢认下这个身份。”
木托身上剧痛,眼中又惊又怕,忐忑的不知道这人发现了什么。
当看到站在人群中看热闹的艾伯特,他连忙把人喊过来。
“牧师先生!你看过我的文书,快!快告诉他们,我的位置名正言顺!”
艾伯特在骑士幽幽的目光下微微一笑,温文尔雅的开口道:“木托先生的文书确实是真的,新任的领主来自兰希家族,这样大的一个家族,应该没人敢冒充吧?”
威廉冷声道:“这世上总是不缺愚蠢的人。”
木托不就是其中的典型吗?
威廉从王城而来,一猜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笑,还真以为惹怒陛下是多可怕的事情,当初要不是苏郁白觉得受了委屈,自己生气要走,就是不离开王城也没人敢说什么。
就算兰希公爵府上的两位不管,艾尔德侯爵也不会不管,木托这蠢货怕是不知道无政绩就赐封伯爵称号是多大的殊荣,苏郁白的大哥到现在还只是顶着一个继承人的位置,什么封号都没有呢!
威廉不知道那位陛下因为什么生气,但连称号都没收回,当初给的封地多半也是气话,真要动手处置那位可不会这么仁慈。
先抢占了身份,过几年再去报丧,木托自以为只要操作得当,他多半可以用远房亲戚的身份继承领地。
实在可恨!
威廉没有直接杀他们是为了帮小主人出气,可不是来听他们狡辩的。
他一脚踩在木托的胸口,压着对方说不出话,淡声道:“最近在城堡待着舒服吗?我家主人,兰希伯爵托我向您问好。”
第521章 小少爷一个人待着不开心
木托察觉到不对劲,嘴唇颤抖,到底也没有胆量说自己就是兰希伯爵。
早在进入领地之前,威廉便已经命令整个队伍的骑士将与身份有关的徽章等标志都收起来。
在投奔兰希家族时,木托也厚着脸皮留在王城生活过一段时间。
他或许不认识其他家族的徽章,对兰希家族,以及和它交往密切的艾尔德家族却十分了解。
当看到威廉剑柄上的标志时,木托就已经面如死灰。
怎么会……怎么会来得这么快……
有封地的贵族和没有封地的贵族完全是两个概念,木托不想一直仰人鼻息过活,也怕被赶出去,便趁机铤而走险。
他没想到,当领主的好日子才过了小半个月就要拱手让人……
木托的额头上落下一滴冷汗,或许他现在应该祈祷自己活下去。
论繁荣程度,无论是兰希家族还是艾尔德家族,但凡他们说一句话,自己的命其实和领地里那些奴隶没什么两样。
冰冷的剑尖之下,木托终于意识到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艾伯特听见威廉说的话,脸上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优雅淡然的抱着书站在原地,他身后是那些该死的等着看自己笑话的平民和奴隶。
木托咬了咬牙,自知逃不过,干脆破罐子破摔。
“兰希伯爵?怎么,你们找到他了吗?我那尊贵又耀眼的小表弟从来没吃过苦头,在纳维安斯一个人逃走,怕是要被饥饿的难民吃到骨头都不剩。”
运气好一点,三天饿个九顿,逃亡路上不知道遇到多少可怕的事情才能活下来。
运气差一点,不是丢了小命,就是缺胳膊少腿,下场总不会比他现在好到哪里去。
木托眼神阴毒,想到这里心里又平衡了。
谁让他那不谙世事的小表弟轻易就相信别人,身边还敢一个亲信都不带就跟着他的车队走。
知道苏郁白在外面的日子怕是不会好过,威廉眼神冰冷,情绪却很稳定。
他将长剑又往前刺了一点,皮肤被划破时那一瞬间的刺痛,让木托大口大口喘息着暂时闭了嘴。
众人身后,一直没有动静的车厢里忽然传来声音。
莹白的手指搭在车门边缘处,众人莫名的屏住呼吸。
一位比月晖还要耀眼的贵族被骑士扶着下了马车,他穿着轻便,肩膀上搭了一件颜色清淡的压风披肩,几乎将他整个上半身包裹住,柔顺的黑色长发倾泻而下,并未做其他装饰。
少年淡淡抬头,精致的五官如同被上帝亲吻过,好些人看到他时都呆了呆,原来这才是他们的领主大人。
城堡中的仆从们早就被带过来,管家看向苏郁白的眼神多了些热意。
穿金戴银的木托虽然一身贵族做派,但到了真正的贵族面前,却是云泥之别。
看到周围都是陌生的面孔,苏郁白情绪不佳的垂下眼帘,冷淡的声音带着无形的压迫力。
“我还好好活着,表哥是不是觉得很失望?”
木托瞪大了眼,“你!你怎么……”
他亲眼看见苏郁白为了躲避追杀狼狈的跳车逃跑,还摔到了山坡之下,反观少年如今的模样,唇红齿白,哪里有半分受难的影子。
脸颊上还多长了一点肉,日子说不定过得比他在城堡里都好!
“你们……你们一定是故意的!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主动设计我!”木托感觉自己被钓鱼了,情绪崩溃的躺在地上发疯,说什么也不愿意相信他没人接应,
苏郁白皱眉看他一眼,威廉不动声色的脚下用力,看向小主人的眼中多了些温度。
“您先去城堡休息,剩下的交给我来处理。”
有人包揽任务自然是好事,苏郁白没什么意见,在几个骑士的护送下进入城堡。
木托带来的人全都被同罪处理,就连原先留在城堡里做了好几年仆从的老人,也只有少数被放过。
那些迫不及待要讨好木托,臭味相投,不择手段要往上爬的人,要么赶走,要么一并关起来。
以威廉一丝不苟的冷硬作风,今天被抓住的人多半在劫难逃。
艾伯特朝着苏郁白离开的方向深深看了一眼,捧着书返回自己的教堂。
原来他就是那位小伯爵啊——
他低声轻叹,习惯性的又摸了摸手里的书页。
苏郁白一进入大厅就看见餐桌上被随意扔下的小册子,他拿起来看客两眼,也没像木托那样因为财政赤字暴跳如雷,神色如常的随手收起。
管家紧随其后,恭敬问道:“领主大人,您是否需要让厨房现在准备晚餐?”
纳维安斯气候偏冷,夜晚也来得格外早,眼看着天色已经开始变暗。
苏郁白在马车里吃了一些糕点,现在没有胃口,他看了看那些不太敢说话的佣人,低声让管家给自己重新收拾一间房。
至于木托住过的那间,他是决计不会去的。
“是,主人。”苏郁白身边都是骑士护卫,没有一个仆从的影子,管家将角色代入的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