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响起小声议论。
从杜克带着岚迈入中庭开始,新人们就都好奇的围了过来,听见他二十六岁,又是什么十年来天赋最好的,难免有几分好奇,又见他一个新人,自不量力的与塞莱斯特讨教,更加好奇。
塞莱斯特木着一张脸:“当然。”
主教的身体机能比岚好上太多,无论力量还是敏捷都强上一大截,要是再动用能力,岚远远不及,但塞莱斯特指教新人,会将体能控制在差不多的位置,仅仅比较剑术技巧。
岚便从一旁取过练习用的刺剑,在中庭中央,摆出了试剑的架势。
塞莱斯特不止一次见过岚挥剑,他知道岚有多强。
主教深吸一口气,拿出了十成十的精力。
他紧盯着岚的剑尖,偶尔进攻,更多在抽身躲避,而岚则卯足了劲儿给他放水,故作不敌,只有塞莱斯特实在恼怒,露出破绽之时,用剑身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轻飘飘的擦过腰侧,如同一个暧昧的警告。
甚至中途,岚故意卖了他一个破绽,却在塞莱斯特欺身时一刺一挑,将主教的发带弄散了。
浅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
塞莱斯特被戏弄的害羞,就开始瞪他,又露出了一个大破绽,岚也不敢再去逗他了,故意侧身松手,让手腕撞上塞莱斯特的剑身,刺剑当即脱手,在空中翻转两圈,刺入泥中。
身边的小崽子们不明所以,只能看出主教利落的击下了岚的剑,顿时开始欢呼。
岚露出做作的惊叹:“不愧是主教大人,我果然还差得远,需要多加学习。”
“……”
塞莱斯特面无表情,可持手剑的手,却是无声颤抖起来,耳尖也全红了。
好在长发披散,恰能将耳尖藏入发中,他咳嗽一声,转向新人,用一贯冷淡平静的嗓音:“岚斯特阁下今日刚来,我带他熟悉一下教廷事务,今天就到这里,改日再教你们剑法。”
对于刚刚入门的小崽子来说,剑术再有趣,也不如放假吸引力高。
“好耶!”
新人们爆发欢呼,和主教打了个招呼,各自离去了。
于是中庭之中,就只剩下了岚和塞莱斯特两个人。
岚轻笑:“主教大人,我们今日的规划是什么,您继续考校在下的剑法?”
塞莱斯特抿唇:“您别拿我打趣了。”
他这么说着,却没有真的放下剑,而是干脆利落的挽了个剑花,忽然道:“冕下,能否认认真真的与我试一场?”
他们在公爵城堡时也试过剑,但那时岚时刻顾及着墨笛斯的视线,打着打着就开始这里摸摸那里揉揉,弄得审判官神思不属。
细说起来,塞莱斯特唯一一次痛快的见识岚的剑术,还是岚操纵他的身体,击杀墨笛斯的时候。
岚挑眉:“当然。”
他们各自持剑,站在了中庭的两边。
中庭中树木摇曳,大风骤起。
塞莱斯特率先突刺,他抬腿在岚侧边的廊柱上借力升空,金发在空中扬起圆弧,从他的左上角直直劈下。
岚心道:“对我这么有信心?打的真不客气。”
他并未举剑格挡,同样在廊柱上借力,翻滚出了攻击范围,侧手悬身,往从塞莱斯特的视野盲区刺去。
方才比试时软绵绵轻飘飘的招式骤然变换,塞莱斯特一惊,凭借敏锐的五感险险避过。
塞莱斯特的剑规整中正,一看就是教廷的好学生,规规矩矩学出来的,而岚从不拘泥于招数,出招又快又密,塞莱斯特每每格挡,下一剑都会从出其不意的地方劈刺过来,甚至中庭中的树木,廊柱,石桌石凳,每一处视线的遮蔽点,都成了岚可以借用的盲点。
塞莱斯特蹙眉,注意力集中到了极点,他确实是此代天赋最强,眨眼之间两人过了百余招,主教稍显狼狈,却没有落的大下风。
他的刺剑在岚的袍服上留下痕迹,岚的刺剑也不止一次挑破了主教的衣裳,最后僵持良久,塞莱斯特急了一步,露了个大破绽,于是,岚的刺剑还是横上了他的咽喉。
昔日教宗冕下露出轻笑,用剑柄敲了敲塞莱斯特的手腕和手肘,帮他调整姿势:“急了?没到有效距离就着急出剑了,这是实战中的大忌,刚刚你这么教学生的,忘记了?”
塞莱斯特耳尖再度发红,身体不住的紧绷,岚只好将剑放到一边,用手帮他调整,好笑道:“紧张什么?我又不会用剑柄打你,肩膀这里,放轻松一点。”
塞莱斯特跟着他调整。
岚教过不止一个学生剑法,当年柏温是他教的,达伦他也教过,现在教起塞莱斯特来轻而易举。
他继续带着塞莱斯特复盘,拆解两人对局过程中的所有破绽,塞莱斯特一开始心思还在岚身上,后来神色便渐渐严肃了下来。
渐渐的,整个过程拆解完毕。
塞莱斯特还沉浸在刚刚的过程中,正等着岚继续调整,岚调整他的身体,他丝毫没有迟疑的跟随。
昔日的教宗冕下就又起了坏心思。
他掰过塞莱斯特的腰,调整他的肩膀,让他往后仰躺在了岚的怀里,弄出了一个极不和谐的高难度姿势,主教毫无所觉,乖顺的靠了进去,主动绷住了腰背,甚至抬起湛蓝的眼眸看岚,表情满是严肃,俨然是在等着他继续教学。
岚便维持着环抱的姿势,将他抱入怀中,呼吸恰好拂过耳垂。
主教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还愣在原地,岚便凑近了他的耳边,轻笑出声。
“老师,学生刚刚的这套剑术,学得好不好?”
第305章 商议
塞莱斯特愣在原地。
他维持着依靠的姿势,抬眼看岚,蓝眸睁大:“你,你——”
岚:“嗯?我?”
塞莱斯特恼羞成怒,手腕肘了他一拳,趁着岚松手的间隙,埋头往前走,到最后,几乎成了拔足狂奔。
岚的轻笑声从身后传来。
于是当天下午,主教又启动了工作狂模式。
他忙着指点新人,忙着查阅巡夜报告,一直到晚饭,岚才敲响了主教的房门。
塞莱斯特让进,他便斜依在门口,无奈的笑笑:“老师?今天可是弟子第一天来教堂,真的要一天不理我?那我会非常伤心——”
塞莱斯特面无表情的起身,将岚推出去,眼看着就要一把关上房门。
岚连忙用手挡了一下,严肃表情:“等等,找你有正事,我刚刚翻看报告,巡夜人在城南发现了吸血鬼的踪迹。”
塞莱斯特松开手,让他进来。
吸血鬼只能在夜晚活动,这些天邓德拉姆巡夜人数量翻倍,每一小队四人起步,巡逻时不得分散,塞莱斯特连夜为每一位队员赐福,一旦他们中的任何一个人受伤,教堂会立马得到消息。
在这样的严防死守下,约鲁巴不敢轻举妄动,连着许久没有伤人,仅在暗处留下了些许气息。
牧师们将这些气息标注在地图上,塞莱斯特沿着路线标注:“约鲁巴是否正打算出城?”
他叹了口气:“那情况有点难办了。”
邓德拉姆往南走,会路过无数个小镇乡村,要么只有一座破败的老教堂,一位年老体弱的牧师,要不连牧师都没有。
岚的指尖敲击着桌面:“他不会轻易出城,约鲁巴我很熟悉,他非常挑食。”
吸血鬼们各有各的癖好,有些喜好生食,有些会烹煮,有些则对宿主格外挑剔,岚基本不吸血,偶尔用处理过的鸭血牛血对付,唯一一次喝人血,是血契当天品尝了一下塞莱斯特的,而约鲁巴,他只愿意饮用青春美丽,身份高贵的少男少女。
岚笑了声:“约鲁巴是血族伯爵,除我和亲王之外第一人,自诩为贵族,像码头工人,农夫农妇,酒馆工这些,都不在他的食谱中,他只吃富户家娇生惯养长大,不怎么干活的少年男女,还得是青春靓丽,皮肤白嫩的。”
邓德拉姆不乏混乱街区,岚酒馆所在的地方就常有混混出没,常有人酒醉露宿街头,但约鲁巴并不取用,他选择了一家二层小楼的体面人家,寻找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