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107)

2026-05-11

  “既是来偷师,为何不停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了再离开?”

  “不清不楚的弄下这么大一口池子,如今出了这么大的纰漏,不在自己身上找问题,反倒觉得是我来做了坏事?”

  他顿了顿,脖子骤然卸了力气,脑袋往侧一歪,目光直直的落在了阿古朵的脸上。

  “若你们先前真不觉得这池子有问题,又何必急急将我绑来?”

  “一见面便追问我对池子的看法,这不正是你们心中有疑的最好证明么?”

  阿古朵沉默了下去。

  李景安这话说得倒是句句直戳要害。

  确实,早在绑他前来之前,族中已有多人向她禀报过这池子的异状。

  经过时胸闷头晕,连牲畜都绕道而行。

  只是她几次查验都未能发现异常。

  又见这肥料效力着实颇佳,田里秧苗也确实壮实了不少,便未深究。

  直至近日,接连有孩童在池边无故昏厥,她才真正慌了神,不得不兵行险着,将县令“请”来。

  “你——”

  阿古朵才要细纹,李景安那边却忽然呛咳起来。

  她猛地看过去,只见李景安方才稍缓的脸色骤然灰败下去。

  唇上的青紫迅速蔓延,呼吸声粗重得如同破损的风箱,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尖锐的哮鸣音。

  他一只手无力地抵着阿拉贡的手臂,另一只手在胸口徒劳地抚按着,试图压下那阵窒息般的绞痛。

  “你若……信我……”李景安的声音嘶哑,几乎是从齿缝中挤出字来,“立刻……带你的人……去上风口!”

  他艰难地抬起眼,目光灼灼地落在阿古朵脸上,“否则,我此刻的模样……便是稍后……你们每个人的下场!”

  阿古朵看着他泛青的唇色和痛苦蜷缩的手指,再瞥向池中那仍在汩汩冒泡的裂口,一股寒意陡然窜上脊背。

  她不再犹豫,将手中木杖狠狠往地上一顿,厉声喝道:“传令!所有人即刻撤往山腰高地,不得延误!”

  那几个南疆汉子闻令,发出一声短促的呼应,身形敏捷地攀上近旁的树木,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密林之中。

  ——

  李景安几乎是被阿拉贡半扶半架着转移到了山腰处。

  他半躺在一颗硕大的树下,眯着眼,大口大口的喘着气。

  新鲜空气被猛地灌入肺里,李景安这才觉得憋闷的胸口好了不少。

  方才过来的那一路,他几乎是是被阿拉贡挟在腋下赶的。

  沿途带锯齿的野草唰唰刮过,官袍下摆已被划开好几道口子,留下零碎的布条。

  耳畔风声呼啸,眼前景物飞掠,颠簸之中只觉得头脑嗡嗡作响,至今仍隐隐作痛。

  他闭上眼,缓和了好一会儿,这才缓缓的坐起了身。

  一个小男孩捧着个树叶子走了过来,叶窝里盛着清水。

  “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他让你喝口水缓和一下。”阿古朵解释道。

  李景安微微一笑,接过那片树叶,将水送入口中。

  水很甘甜清冽,里面还有些细密的气泡在舌尖轻轻跳跃。

  李景安有些惊讶。

  这是,气泡水?

  那水洼谷地里竟还有这等好东西?

  李景安的眉峰微微一颤,脸上顿时露出层惋惜来。

  可惜了,这般好的水,如今却被那沼气所困,再不能用了。

  阿古朵先是点了一遍人数,见数目无异后,这才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去,问向李景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那方池子的气息怎的突然就变得如此之厚重,连带着我们也徒生层憋闷之感?”

  “只因你们虽学会了挖池堆肥的形,却未得其髓。”

  李景安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带着几分无奈。

  “你们不知择地而建的要诀,不懂翻搅需用何等材质、多长的器具,更不明白如何观测水温和泥浆的变化。”

  “以及,最重要的——如何疏导、化解其中滋生的沼——不,鬼气。”

  “鬼气?”

  阿古朵愣住了,这还是她头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李景安捏了一把散开的衣襟,将自己稍微收拾了一番后,这才细细的同他们解释起来。

  “这肥料在深度腐熟时,会生出大量的沼——不,鬼气。”

  “那鬼气不同于寻常的气体,不仅有毒,还带有浓烈的腥臭味。”

  “刚刚成型的时候,又和寻常臭气没什么区别,只是略觉得刺鼻了些,自不会有人放在心上。”

  “稍成气候了,也只会觉得胸闷气短,可一旦离了此地,便就觉得好了。”

  “况且此时,肥料大抵是成了的,一旦施用,见着了成效,自是更不会放在心上。”

  “可一旦等你们发现了问题严重,鬼气便已然完全成了气候,毒性也到了最强的时候。”

  “此时一旦吸入,轻则昏厥,重则毙命。”

  “此时再幡然悔悟,已是回天乏术了。”

  阿古朵的眼神闪了闪,原来如此。

  怪不得她先头察觉不出异常,原是这气体惯是个会隐匿的。

  若不是熟悉的人点明了,只怕便是他们死了,也不会知道缘故。

  看来,她这一招“险棋”是走对了。

  阿拉贡忽然瞪圆了眼睛,焦急地比划着喊道:“叽里咕噜!叽里咕噜!”

  阿古朵转向李景安,翻译道:“他问,那‘鬼气’是不是已经成了气候?我们的寨子……还回得去吗?”

  李景安叹了口气,缓缓摇头。

  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头顶上的游戏面板,眼睛一眨,点进了【舆图】。

  【舆图】上显示,水洼谷地处山坳,形如碗底,四周高耸的山林将谷地紧紧环抱。

  这样的地形,注定空气流通滞缓,所有气流最终都会沉降汇聚于谷底。

  那沼气的发源地又恰好落在山谷的高位。

  风助气势,沉落那片南疆人居住的生活区里,直把那片地变作了一方典型的鬼村。

  “算不上大成。”李景安拢了拢身上被荆棘划得残破的衣袍。

  山上的温度有些低,他又才犯了咳疾,身上被冷汗浸了一遭。

  如今山风一来,便觉得身上如同覆了层雪似的,冷得厉害。

  “但也确实回不去了。”

  李景安顿了顿,解释道。

  “这鬼气质量比我们常见常吸的空气重些,随着风向流动,最终沉降于下风口处。”

  “我观察过你们如今住的地方,四面环山,只有谷底一处可聚气,对于整个山势而言,正是最低洼的下风口。”

  “而你们又将那腐肥池建在竹屋后方,这便意味着,竹屋群相对于池子,又处于下风位。”

  “池中产生的鬼气,先被风吹向你们的居所,继而因地形之故,被困在这谷底无法消散。”

  “而池子里的腐熟反应不会停止。会有源源不断的鬼气产生,又一层层扑向你们的居所。”

  “如此一来,毒性便团团积聚在你们生活的这片天地。”

  “试问,这样的地方,短期内如何还能回去?”

 

 

第60章

  众人闻言,一时寂然,脸上都透出焦灼。

  几个性子急的霍然起身,指着李景安叽里咕噜嚷了起来,神色间又是惊惧又是愤怒。

  阿古朵立刻厉声喝止:“够了!都安分些!坐回去!”

  那几人闻言,俱是一震,悻悻坐回原地,气鼓鼓地瞪了李景安一眼,别过头去。

  “县令。”

  阿古朵的声音听不出波澜,目光却锐利的可怕,握在木杖的手指忽的用力,麦色的指尖立刻泛起一阵青黄来。

  “你说得不对。”

  “水洼谷虽处低洼,但仍在山腰,下方还有空地。”

  “若真如你所言,鬼气随风下行,便会依着山势继续下行,而非积聚在我们如今所生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