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28)

2026-05-11

  “本县乃朝廷命官,自幼读圣贤书,于农事稼穑,可谓一窍不通。”

  “诸位族老乡贤,却是世代耕读,深谙田亩之道,犁耙耧锄样样精通。”

  “若用稻麦谷物或其他瓜果蔬菜,你们心中早有定规,本县却懵懂无知,这试验岂非从一开始就失了公允?”

  “你们觉得理所当然的方法,本县可能闻所未闻。你们认为不妥之处,本县或觉新奇可行。”

  “立场不同,经验迥异,如何能在一个起点上评判优劣?”

  他稍一停顿,说的话掷地有声:“唯有选定一样东西——你等与我,皆对其‘栽种之道’,一窍不通!”

  “那就是野菜!”

  “这种灾难才会碰的天生地养之物,无人知其生长方式,更无人知晓如何种植!你我经验均等,皆无旧例可考。”

  “从同一道起跑线出发,严格控制变量,这才是真正的针对肥力改土的‘试验’!”

  “再者,”李景安指向远处光秃秃的山坡,“时间紧迫,夏税如虎,我们等不起稻麦漫长的生长期。”

  “但这野菜天生天养,禀赋各异。其中必有生性极其剽悍、三五日即可抽芽吐绿的,这才是我们眼下最需要的试金石啊。”

  王族老被这番条分缕析的“起点公平”论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沟壑纵横,疑虑却未消分毫。

  “县尊大人高论……但……”他愁眉不展地追问道,“山间野草何止万千?”

  “我们连哪些可吃都未必认得全,又如何知晓哪一种长得最快?”

  “这岂不是沙里淘金,大海捞针?难!难!难啊!”

  就在众人摇头叹息,觉得此路不通之际,一个细细弱弱、还带着怯意的小嗓门,在人群的边缘响了起来。

  “哪个,我好像……好像晓得……”

  几十道目光齐刷刷射向人群边缘。

  只见一个约莫七八岁、扎着两个乱蓬蓬小鬏鬏、穿着打满补丁粗布衣裳的小女孩,正被她脸色煞白的母亲拼命往后拖拽。

  “翘翘?!”王族老脸色大变,冲着那妇人厉声道,“不是叫你带她好好在家待着吗?这天毒日头的,万一又病了,如何是好?”

  妇人吓得唯唯诺诺,拖着翘翘就要走。

  “等等!”李景安来了兴趣,弯下腰,朝那怯生生的小脸露出一个温和无比的笑容,“小妹妹,你说你晓得?告诉哥哥,晓得什么?”

  妇人见状,再不敢挪动半步,只是紧紧攥着女儿的小手,惶惑地看向族老。

  翘翘偷偷抬眼望向李景安,一颗心瞬间像化开了一般,变得软乎乎的。

  这县太爷长得可真好看呀,白白净净的,比年画娃娃还好看。

  她鼓起所有的勇气,用力挣开母亲的手,往前蹭了一小步,小脸红得像熟透的山楂。

  “我……我真的知道!”她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山……山上,有一种野菜,叫‘小缨缨’,可甜可好吃啦!……它长得可快啦!”

  她怯生生地又瞟了李景安一眼,似乎是者担心他不信,眼巴巴地补充道:“我……我嘴馋,常偷偷溜去山上挖……”

  “才过个七八天,就能看见新长出来的嫩芽尖尖!水灵灵的呢!真的!我不骗人!”

  李景安眼前一亮。

  想起野菜萝卜苗苗不过是灵机一动,谁曾想竟真有萝卜苗的“亲戚”!

  他毫不犹豫地蹲下身,视线与小翘翘齐平,随手捻起身旁一根枯枝,在身前疏松的泥地上飞快勾勒起来——

  几笔简练的线条,圆润带齿的小叶,纤巧挺立的嫩茎,跃然于土。

  “小妹妹。”他用树枝指着地上的图案,声音温和得如同初春融化的雪水,“看看这个,像不像你说的‘小缨缨’?”

  翘翘好奇地凑近,乌溜溜的大眼睛盯着地上的画,片刻后猛地亮起光来,小脑袋点得如同小鸡啄米。

  “嗯嗯嗯!就是它!这个就是小缨缨!叶子圆圆的有小边边,梗儿细细的,跟你画得一模一样!”

  她望着李景安的眼睛里满是崇拜:“你好厉害!都没上过山,就知道它长啥样!”

  “那就没错了。”

  李景安眼底的笑意如涟漪般漾开,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毛茸茸的发顶,松软的触感让他忍不住露出更暖和的笑容。

  “哥哥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见过它。不是这里。”

  “哥哥和你说,这山里啊,有狼虫虎豹,危险得很。你这么小,以后少往山里跑,知道吗?”

  “若是后面想吃‘小缨缨’了,等哥哥种出来,你来县衙找我,我管够,好不好?”

  翘翘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她用力点头,郑重其事地伸出脏兮兮的右手小指:“那!拉钩!”

  李景安笑着伸出小指,同她拉钩之后,看着她离开了。

  待他收回目光转向王族老,见老人脸上的神情又惊又惧又透着股为难劲后,李景安露出了无奈之色。

  这孩子看着才七八岁呢!

  且不说他从未考虑过男女大事,就算考虑,也不会找这么小的孩子啊!

  他又不是有怪癖!

  他心中轻叹,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带着几分打趣道:“老人家,这孩子瞧着乖巧伶俐,这般年岁,倒合该给我做个义妹呢。”

  王族老一愣,随即长松一口气,脸上堆起笑容,连连拱手:“使不得,使不得!县尊大人折煞了!粗野丫头片子一个,不值当您挂怀!”

  话虽说的谦卑,那紧绷的肩背却明显松弛下来。

  李景安只作不知其意,果断将话题拉回正轨。

  “我们就种这个,各位有所不知,这是种七天就能长一茬的……萝卜苗!”

  ——

  京城,紫宸殿。

  “野菜……萝卜苗……”

  萧诚御低沉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听不出情绪。

  “七日可成?”

  “赵卿可曾听说?”

  赵文博苦着张脸连连摇头。

  他从未下过地,更没上过山,哪里知道这些?

  倒是这个李景安,也从未听过他出去的消息,怎么知道的东西这么多?

  萧诚御的目光缓缓转向下方僵立的李唯墉,慢悠悠地开口,李卿,看来令郎在庄子上……认得的花花草草,着实不少啊?”

  李唯墉浑身剧震,扑通一声重重跪倒在地,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砖。

  他明明已经身体抖如筛糠,可喉咙发紧,愣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萧诚御却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光幕。

  他身体微微前倾,指节在龙椅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发出沉闷而清晰的“笃”声。

  “好一个‘同一张白纸’,好一个‘对比试验’的控制变量法则……”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是赞许还是更深的探究,唯有眼底那抹浓烈到化不开的兴趣,锐利逼人。

  “朕倒要看看,这‘七日萝卜苗对比试验法’……究竟能不能,给这种筛子地找出一套行之有效的施肥法门来!”

 

 

第17章

  “七……七日就能长成了?!”

  村民们眼珠子瞪得溜圆,活像见了鬼,脸上写满了惊恐。

  这咋可能哩?

  庄稼从撒种、冒芽、散叶到挂果,哪一步不得跟老天爷磨工夫?哪有变戏法似的嗖嗖往上蹿的道理?

  这翘翘哦……莫不是真被那县太爷的美貌蒙了心去……

  一道道滚烫的目光,跟烙铁似的,“唰”地全粘在了王族老脸上,烧得他老脸皮火辣辣地疼。

  这帮人咋想的,王族老这心里跟明镜儿似的。

  县太爷生得那副好皮囊,自家翘翘丫头正是春心萌动的年纪,为了他扯句谎,有啥稀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