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44)

2026-05-11

  条目消散,中央区域出现两个待填写的变量空格。

  左上角新增了两个带着精密刻度的转盘表盘,分别标注着【翻动】、【喷水】。

  右上角是【地点】与【季节】的切换选项。

  右下角挂着一个圆形的放大镜图标,显然是用于材料分析。

  左下角,则是醒目的【开始模拟】按钮。

  李景安呼了口气,心里跟被千万只蚂蚁啃食一般,酥酥麻麻的,痒的厉害。

  这实验室,还真被带来了!

  就连操作台都和他先前见过的一模一样!

  李景安将这些材料一一看了过去。

  专业催化剂?

  首先排除!

  他是来当县令的,不是来当神的。

  他身边连个懂炼丹的道士都没有,哪里解释得清楚这些东西的来源、本质以及如何获得?

  矿石粉末?

  云朔县有山,山上有矿藏,而矿粉能提升腐肥营养,甚至能作用催化,似乎非常合适。

  可是……

  李景安泰勒抬眼,面板上【矿】字下面那个孤零零、刺眼的“0”,已经宣告了它的死刑。

  李景安叹了口气,目光落在最不起眼的草木灰上。

  这倒是来的轻松便宜。

  家家户户灶膛里都能扒拉出来的寻常物,不惹眼,易获取。

  虽然不知道效果如何,但就凭这一点“易得”,便能占据一个位置。

  李景安果断在第一个变量空格填下“草木灰”。

  至于另一个变量……他的视线投向那团“深度腐熟的旧肥”。

  李景安微微蹙眉。

  云朔县似乎并无沤肥传统,民间真会有这种符合标准的“旧肥”吗?

  他迟疑地将屏幕上的放大镜图标,拖拽到那团暗沉湿润的肥料样本上。

  【深度腐熟的旧肥:自然产物。多见于山上植被茂密、腐殖质丰富之处。由动植物残骸经长期自然分解混合于土壤中形成。】

  李景安眼中瞬间亮起恍然的光。

  原来如此!

  “深度腐熟”的本质,本就是粪便、草木等有机质在土壤中,经过自然界的翻动、喷水、发酵而成。

  云朔多山,植被繁茂,雨水丰沛,山中土壤深处,岂非天然就蕴藏着这种“旧肥”?

  一丝喜色掠过眉梢,李景安不再犹豫,迅速在第二个变量空格填下“深度腐熟的旧肥”。

  初次尝试,他并未贸然调整【翻动】、【喷水】两个转盘。

  只是将右上角的【地点】与【季节】分别设定为【云朔县】、【春】,随即点下了【开始模拟】。

  嗡鸣声再起,不多时,一个沉甸甸、黑黢黢的陶土坛子“噗”地出现在操作台旁。

  屏幕上跳出结果:【催熟成功,模拟耗时:18天。】

  成了!基础方向完全正确!

  李景安眼中掠过一丝安心的光芒,薄唇抿紧,略微起伏的情绪染红了面颊。

  接下来,就是提速的关键——调整翻动与喷水的次数!

  他深吸一口气,骨节分明、因连日操劳而略显苍白的手指,稳稳搭上了左上角那两个带着精密刻度的转盘。

  这一次,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腕发力,将两个转盘——一气旋到底。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毫无预兆地撕裂了实验室的宁静。

  刺鼻的黑灰色浓烟瞬间吞噬了琉璃壁后整个模拟空间。

  剧烈的冲击波撼动着操作间,地面仿佛都在呻吟。

  屏幕上的结果冰冷刺目:【催熟失败(第八日)。氮气值过高,接触火源,爆炸。】

  李景安被这狂暴的力量震得身形剧烈一晃,几缕细碎的黑灰竟穿透了无形的屏障,沾上他鸦羽般低垂的长睫。

  可他面上不见丝毫惊惶,甚至连眼睫都未颤动一下。

  他只是平静地抬起手,用指腹在眼前一抹,拂去睫上的污迹,随即目光便重新聚焦在操作屏上,冷静地开始调整【翻动】与【喷水】的参数。

  【催熟失败(第九日)。氮气值过高,接触火源,爆炸。】

  【催熟失败(第十三日)。氮气值过高,接触火源,爆炸。】

  【催熟失败(第十日)。氮气值过高,接触火源,爆炸。】

  ……

  单调而残酷的失败提示音在密闭空间内机械重复。

  空气中逐渐弥漫开草木灰燃烧的呛人焦糊味。

  李景安早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尝试。

  他自觉得身体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抬起仿佛有千钧重的手指去拨动转盘、输入新的变量组合时,指尖都在无法抑制地细微颤抖。

  耳畔是永无止境的嗡鸣,尖锐、细密,如同万千只工蜂在颅内筑巢般,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可他的精神却好的很,一双红的跟兔子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每一次爆炸的参数、每一次功败垂成的关键节点,都被他牢牢记住,不断推演,逐渐编织成一张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真相的脉络图谱。

  终于——

  在又一次调整了翻动频率与喷水量之后,那象征着毁灭的狂暴嗡鸣骤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规律、充满秩序的运作声。

  不多时,一个沉甸甸、与之前别无二致的黑陶土坛子,安静地出现在他的手边。

  屏幕上,一行绿色字符缓缓浮现:【催熟成功。堆料催熟总用时:十五天。根据当前环境设置(云朔县,春),催熟天数已达理论极限。】

  紧绷如弓弦的脊背骤然松懈,一股巨大的虚脱感席卷而来,李景安整个人几乎要向后软倒。

  他猛地用手撑住冰冷的操作台边缘,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李景安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不见血色,眉宇间刻满深重的倦意,汗水浸湿的额发狼狈地贴在额角。

  他看着绿色的字符,抹了把额角的汗珠,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退出了【模拟实验室】后,“噗通”、“噗通”。

  两个沉甸甸的黑陶土坛子应声掉落在眼前的地面上。

  李景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睁开眼,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蜷缩着侧摔在床上,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面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的吓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地上那两个冰冷的陶罐,唇边逸出一声低喃:“……成了。”

 

 

第27章

  木白背抵着冰冷的门板,双手抱臂,如老僧入定一般静立。

  天光早已黯淡下去,又被沉沉的暮色取代,如今连最后一点星子都隐没在云后。

  院子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偶尔卷过枯叶,发出一点碎响。

  屋里更是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丝声息也无。

  他喉头发紧,忽然力气身子,来回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从李景安将自己关进屋子里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整整两天,四十八个时辰,他连房门半步都没踏出来过。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他到底在做什么!

  后悔,像冰冷的藤蔓缠上来,越收越紧。

  虽然认识不久,可李景安什么样的性子,他觉得自己算是摸透了。

  那就是个顶着张清俊无害的脸,内里最是执拗狂妄,骨子里就刻着“不安分”三个字的人。

  什么凶险都敢闯,什么龙潭虎穴都敢探,全然不顾后果。

  他一个人待着,准没好事儿!

  “砰!”

  像是为了证明木白没猜错,一声沉闷的重响,毫无预兆地穿透门板,狠狠砸进木白的耳朵里。

  像是什么东西,直挺挺地砸落在地。

  木白浑身的血瞬间涌向头顶,又倏地褪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连思考都来不及,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侧身猛力一脚狠狠踹在门轴的位置。

  “哐当——!”

  腐朽的门栓应声断裂,门板只来得及呻吟半声便猝不及防的朝内里弹开,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兀自晃荡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