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5)

2026-05-11

  说完,他竟牵动嘴角,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轻,带着几分利落的气性,衬得眼角未褪的薄红更艳三分。

  木白心头毫无防备地被什么东西猛地一撞,呼吸骤然卡在喉间。

  “有问题。”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僵硬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三个字。

  他有些狼狈地挪开了眼,目光仓促地钉在墙角模糊的阴影里。

  他硬生生转开话题,声音刻意压得又冷又沉,带着一种欲盖弥彰的笃定:“……整个县城都有问题。”

  李景安闻言,瞄了一眼顶头那排惨不忍睹的面板,苦笑不已。

  这不纯纯的废话么?

  繁荣度?早就躺平了!

  粮仓?耗子进去都得哭着出来!

  矿藏?鬼影子都没一个!

  医疗?基本靠命硬!

  最吓人的是那个民心值,血红的“危”字亮得快闪瞎他的眼睛了。

  此时此刻的他简直是坐在火药桶上——稍微有点火星子,他这“李县令”立马就能喜提“滚蛋县令”成就,game over。

  李景安此刻心里门儿清,要想翻盘,只有赶紧推广他刚到手的神稻,开荒种田,把前任留下的天坑填了。

  但这事儿一个人干不了,得有人信他,听他的。

  可偏偏前任县太爷跑路的“壮举”,显然已经把民众对官府的信任彻底榨干碾碎。

  他现在这副“新官”面孔贸然出现在街头巷尾,别说安抚了,怕是连个基础的同情分都捞不着。

  搞不好还会被当成又一个来刮地皮的,直接点燃那点仅存的“沸”意。

  “啧,看来只能指望刚解锁的‘新装备’了……”

  李景安揉了揉眉心,嘀咕了一句。

  旁边木头桩子似的木白耳朵动了动,瞥了他一眼,微微皱眉。

  李景安深吸一口气,拿出那本《官场生存手册:教你如何拿捏刁钻下属(实操技巧108则)》,哗啦一下翻开。

  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瞬间牵动了木白的视线,他顺势一瞥,眉头立刻锁紧。

  《官场生存手册:教你如何拿捏刁钻下属(实操技巧108则)》?

  他……哪来的这般……名目琐碎又有辱斯文的书?

  扉页几个大字嚣张地杵在那儿,旁边还配了个贱兮兮的Q版小人,正戳人软肋。

  拿捏奥义实用小技巧1:想让人干活?得掐住他命门!

  找准这人最怕啥、最想要啥——怕丢脸?贪财?在乎家里人?还是有啥把柄?

  拿捏住了,你就是他爹!

  给点甜头,再亮亮爪子,甜枣加大棒轮着上,不怕他不听话!

  再往后一翻,画风突变,旁边的简笔小人儿手持弯刀直刺对方脖颈。

  拿捏奥义实用小技巧2:遇上滚刀肉?直接拍死他!

  专门针对恶贯满盈、油盐不进的极品!就得狠!快!准!收拾一个,吓傻一群!

  “欸?”李景安眼前一亮,“有道理啊!”

  县衙那乌压压一群的胥吏,总不能各个都狼心狗肺、目中无人到毫无弱点吧?

  就算没有弱点,也肯定有几个不干净到民愤人怨吧?

  说干就干。

  李景安毫不犹豫地点向了孤零零悬着的第三个玄光格子——【列陈】。

  光晕流转,界面展开。

  这次不再是空荡荡的玄市,而是呈现出一片细密的光点,如同星图散落。

  细看之下,是云朔县下辖的村落名:稻花村、五老村、秃脖子树村……

  一个个名字透着股乡土又荒凉的气息。

  李景安意念微动,光点迅速放大聚焦,锁定在了代表“县衙”的核心区域。

  县衙内部的结构图以一种极简的方式呈现,标注着一个个代表胥吏的光点。

  大部分是刺目的敌对或警惕,少数是中立。

  至于友好?一个都没有!

  李景安的目光在那群胥吏上来回逡巡。

  最终,锁定了两个挨在一起的,标注着“税吏-刘老实”、“书办-张贵”。

  “点开详情。”李景安舔了舔嘴角,喃喃自语。

  【刘老实:云朔县衙税吏】

  【状态:敌对(愤怒、迷茫)】

  【家庭:家有高堂老母(哮喘轻症,仅需一瓶系统特供小药丸即可治愈),妻,一子(年幼)】

  【背景:世代务农,因识得几个字被征入衙】

  【特点:至孝(极其孝顺)】

  【备注:上任县令以‘预征明年税赋助其母治病’为由,强征其家仅存口粮及微薄积蓄,致其家陷入困顿,母病未愈反加重。对官府极度失望,但为生计及母病不敢辞。】

  【张贵:云朔县衙书办】

  【状态:中立(贪婪、谨慎)】

  【家庭:无】

  【特点:贪财好色】

  【背景:童生出身,屡试不第,索性入县城搜刮民脂民膏】

  【备注:强占许多贫户妻女,搜刮民脂民膏,致使多家家毁人亡。】

  李景安兴奋地搓手。

  这俩简直是教科书案例——一个对应拿捏奥义实用小技巧1,一个对应拿捏奥义实用小技巧2。

  两个可怜人啊,就决定是你们了!

  李景安扭头看向木白,嘴角含笑,眼睛亮晶晶的:“木白,咱们还剩多少银两?”

  “十五两纹银。”木白言简意赅。

  十五两……

  李景安在心里噼里啪啦的算起了账。

  按照京城的消费水平,普通人家一年开销也就二三两。

  这地方远不如京城,消费水平有所下降,仅需一两纹银便该能过好。

  到时候,我先匀出三两给刘老实,再把刚从系统那白嫖来的神药留给他拿去给老母亲治病。

  恩威并施,这还不把他拿捏得死死的?

  妥了!

  “木白!”李景安小手一挥,开始进入角色,“传本县之命,召税吏刘老实,即刻来见!”

 

 

第3章

  京城。

  长乐坊的空气,沉得能拧出苦水来。

  劣质的油腥味混着隔夜的馊气,死死糊在窄巷里,压得人喘不过气。

  东头老孙家那扇歪斜的木门后面,一声陶罐碎裂的脆响猛地炸开,紧接着就是男人那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低吼,困顿嘶哑得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困兽。

  “学?还上个屁的学!米缸快见底了,拿什么供他?”

  女人细碎的呜咽紧跟着漏出来,针一样扎人:“回老家?老家那几亩薄田,早让水泡烂了根……回去喝风咽沙吗?”

  门板后,一个瘦小的身影猛地一缩。

  小石头死死捂住嘴,脚下却失了准头,踢翻了门边一只空竹篓。

  竹篓骨碌碌滚开,撞在土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吱呀”一声被大力拉开,小石头爹那张因常年愁苦而沟壑纵横的脸探出来,眼珠子熬得通红:“滚!小兔崽子,滚远点!大人的事,轮不到你听!”

  门板“砰”地在他眼前摔上,震落簌簌的灰土,呛得小石头直揉眼睛。

  他吸了吸鼻子,拖着脚步往外挪。

  巷子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平日里总凑在一块儿疯跑的泥猴儿们,此刻也蔫蔫巴巴地挤在一堆。

  二狗子抱着膝盖,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睛没神地盯着地上的蚂蚁搬家。

  虎妞靠着她哥柱子,小脸皱成一团。

  “咋了都?”小石头蹭过去,声音闷闷的。

  二狗子头也不抬:“我爹说……铺子要盘给别人了。”

  柱子叹了口气,大手无意识地搓着妹妹枯黄的头发:“我娘……昨儿夜里哭了一宿,说实在不行,只能把我弟送出去……给城里大户当个小厮……”

  话没说完,虎妞的眼泪就啪嗒啪嗒掉下来,洇湿了柱子的粗布裤腿。

  小石头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

  原来,愁云不只是罩在他家那扇破门上,它像一张浸透了苦水的巨大渔网,沉甸甸地笼罩了整个长乐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