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纪眠一觉睡到第二天早上10点。
他不记得昨天到底是几点睡的,后半段昏昏沉沉,对时间已经毫无概念,但绝对不会比三点早。
鲜活的记忆带着羞耻窜上脑袋,他又害羞又委屈的张了张嘴,惊觉自己的嗓子哑的说不出话。
而下一秒,躺在他身边的男人就拿过一杯水,抵在他的唇边,声音轻轻的,像是在哄人:“眠眠喝一点,加了蜂蜜,润润嗓子……”
纪眠很想瞪他,但他的眼睛昨天哭肿了,现在毫无气势,连睁开都觉得困难,伸手捧着杯子,都有点拿不住,喝了整整一杯,冒烟的嗓子才没像含了刀片。
厉沉舟接过空杯子,纪眠觉得浑身都不得劲,浑身都疼,他抿了抿唇,深深地明白什么叫做人面兽心,什么叫做披着羊皮的狼,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什么叫做下不来床。
他转动黑眼珠,瞥向厉沉舟,对方却像是没事人一样,纪眠更加伤心了,好像又明白人与人的差距。
怎么说昨天都是厉沉舟更累,抱着他走来走去,但为什么他现在浑身难受,腿软的厉害,厉沉舟却毫无感觉?
……也不是毫无感觉。
是看起来神清气爽。
纪眠:呜呜呜呜QAQ
这一对比使他悲痛欲绝,张了张嘴,厉沉舟转头又给他倒了杯蜂蜜水。
“眠眠乖,再喝一点。”厉沉舟垂着眼睫,“喝完再吃饭,不然你嗓子受不了。”
纪眠羞的脸上要冒烟了,怒喝完一杯,厉沉舟起身拿来了毛巾,跟照顾小朋友一样准备给他擦脸。
纪眠挣扎着,小声说:“不用……不用……”
厉沉舟却问他:“眠眠不疼了吗,可是我昨天弄的……”
话未说完,就被纪眠着急的上前捂住。
这个动作不知道又拉扯到了哪里,纪眠顿时倒抽一口气,凶巴巴的说:“你你你闭嘴!”
厉沉舟眼中闪过一瞬笑意,很温顺的:“那我不说了,可是昨天我慢下来,眠眠就不开心,我只好……”
纪眠真想哭了,眼眶羞耻地红了一片,看起来可怜的要命,厉沉舟连忙抱着他,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很温柔的说:“是我的错,不生气,不生气……”
纪眠这才勉强吸了吸鼻子。
他浑身难受的被厉沉舟尽心尽力的伺候了一早上,吃过早饭,才算缓过来一点。
他想起昨天没有问出口的问题。
眼睛转了转,他迟疑的开口:“其实我不太明白……明明昨天我已经跑这么远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呢?”
厉沉舟眉梢轻轻抬了抬:“眠眠猜一猜。”
纪眠努力想了一下,干脆耍赖:“我猜不出,你快点告诉我呀。”
“眠眠手机里装了点东西。”厉沉舟淡声道,“我可以知道眠眠在哪里,眠眠也可以知道我在哪里。”
纪眠一下子瞪大眼睛,想骂厉沉舟变|态,但转念一想,自己也能查到厉沉舟在哪,顿时有些无语。
厉沉舟却像是知道他心中所想,低声道:“……眠眠已经跑过一次了,我不会再让你跑第二次。”
很低的语调,像是有些落寞,纪眠的心被戳了一下,有些软,哼唧了一会儿,犹犹豫豫的握住厉沉舟的手:“我不会再跑了……”
厉沉舟反手握住他,修长的手指严丝合缝的与他细白的手指交缠在一起,缓声道:“我知道你不开心,因为我骗了你这么久,对不起,眠眠。”
纪眠其实也没有很生气,主要是他没有什么坚定的立场生气,被正正经经地道歉了,反而有些别扭,吭哧了一会儿,张开手臂,小声说:“抱。”
厉沉舟微怔,站起身抱住他,纪眠把脸埋进结实的胸膛里,咕哝着:“……对不起,其实我也有错……”
“但是,但是我有偷偷的给纪氏报高价……”纪眠说,“还有偷偷给纪氏传递错的消息……”
他声音带着点狡黠,厉沉舟微微弯了唇:“我知道。”
纪眠惊讶:“你知道呀?”
“嗯。”厉沉舟说,“我知道眠眠其实很聪明,心里有自己的考虑。”
纪眠被他夸的都不好意思了,在心里把刚才默默记下的仇悄悄划掉。
嗯……就当一笔勾销吧。
他们在酒店多住了半天,回去的路上,纪眠想了想,脸蛋红红的对厉沉舟说:“昨天的事,你以后都不能那样了。”
厉沉舟好像没听懂似的:“哪样?”
“就是那样。”纪眠抿了抿唇,很自作主张的讲,“以后都不可以了,知道吗?”
厉沉舟漫不经心的笑了笑,修长的手指捏了捏他白净的脸蛋:“我知道了,不可以抱着眠眠做,不可以在眠眠说慢的时候……”
纪眠整个人要被点着了,上前一把捂住他的嘴,非常着急的嚷:“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厉沉舟心情很愉快的,含糊不清道:“也不能抱着让眠眠看镜子里……”
纪眠觉得厉沉舟实在是恶劣,被气得有两个小时没和他说话。
他觉得厉沉舟变了,变的脸皮越来越厚了,虽然一开始他就知道厉沉舟是个本性恶劣的人,但现在是变本加厉,让他时常想要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把这个困扰说给厉沉舟听,但后者咬着他细白的手指,很有道理的说:“这是眠眠还没脱敏,我多说几次,眠眠就不会害羞了。”
纪眠:“…………”
他皱着秀眉,嘀咕着:“是这样嘛?”
厉沉舟声音很沉:“就是这样。”
好叭。
纪眠仔细琢磨,好像也有几分道理。
……
三天后,他们带着牛奶一起坐上了飞机。
时隔一个月,纪眠再回到厉家,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但家里没有一点改变,他离开时随手放的小猪摆件都歪歪斜斜的放在床头。
而且还多了一样东西。
——那张他们在G大门口拍的照片。
照片被放在相框里,摆在床头的小柜子上,纪眠拿起来看了看,仿佛看到厉沉舟也如他一般,在找不到他的所有时间里,看着这张照片,深深思念。
厉成威和楚岚在除夕前一周赶了回来。
纪眠当天起了个大早,和厉沉舟一起去接机,楚岚穿了一身漂亮的白色大衣,毛毛领,将她衬得雍容华贵,见到纪眠,很热情很惊喜地抱了抱他。
“是不是瘦了。”楚岚笑着说,“摸着下巴都尖了。”
“有吗?”纪眠还挺高兴,“我以为我最近吃的太好胖了呢。”
“胖一点好。”楚岚捏了捏他的脸,“胖一点看起来有福气。”
纪眠突然觉得,楚岚还是很传统的。
厉沉舟和厉成威站在一起,父子俩一个赛一个的哑巴,只是互相点了点头,看着自己的老婆和对方老婆搂搂抱抱,默默把嘴角勾上去。
楚岚和纪眠算是有话讲,两人都穿着白色的衣服,坐在一起像是两团毛绒绒。
回到家,纪眠特地提前问了厉沉舟,伯母害不害怕尖嘴的动物,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也没敢把牛奶放出来。
但楚岚却对这个新出现的小鸟很感兴趣,捏着瓜子热情的招手,纪眠看着非常温顺的牛奶,大松一口气。
上山计划在修整两天后进行。
纪眠因为这件事,已经和厉沉舟禁欲一个星期。
他用的理由非常正直。
“你每次都要做那么凶。”纪眠很不好意思的,故作凶巴巴的讲,“我要提前养精蓄锐,不能跟你胡闹。”
厉沉舟磨了磨牙,像是发泄一样咬他的脸蛋和下巴,纪眠被咬的又羞又恼,只能伸手掐他,又被抓住手咬了一口,嫩生生的腕子上被咬出牙印,连不能看的地方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