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鸣有点发怵地往后退了一下,作为一名小学生,还是下意识喊出的那句名言:“你知道我哥是谁吗?”
厉沉舟表情没变:“谁?”
陆鸣哼了一声:“我哥是陆何,你知道陆何吗?!”
厉沉舟的眉头动都没动一下:“不知道。”
那理直气壮的样子,看了就让人来气,陆鸣被噎了噎,纪眠却反应过来,凑到厉沉舟耳朵边说:“陆何!上次奥数竞赛输给你的那个人,好像就是叫陆何。”
不等厉沉舟确定,纪眠就翘尾巴了,很得意地看向陆鸣:“哦,陆何啊……手下败将嘛!我知道!”
小脸上活脱脱写着你哥可没我哥厉害的嘚瑟~
陆鸣听了脸上一热,转身就想跑,却被厉沉舟上前一步,一下子掐住后脖颈,死死按在纪眠面前,冷声说:“道歉。”
厉沉舟从小就一直合理锻炼,力气自然比一般人大,陆鸣被他压得发出杀猪般的狼嚎:“大哥!!是我错了!!错了错了错了错了!!”
等纪眠矜持地原谅了他,厉沉舟才放开手。
纪眠赶紧从小书包里拿出两张湿巾,自己一张,厉沉舟一张,屁颠屁颠地跟在身后:“哥,快擦擦手。”
厉沉舟拿过来,纪眠立刻吹起彩虹屁:“哥,你刚才真帅!”
厉沉舟被他逗笑了,摸了摸纪眠的小脸,才问道:“猫喂了吗?”
纪眠点点头:“喂了……诶,你看,大橘还在那儿趴着呢。”
纪眠赶紧拉着厉沉舟跑过去,自己摸了摸大橘,乌黑的眼珠子又瞅了瞅厉沉舟,忍不住问道:“哥,你想摸吗?”
厉沉舟“嗯”了一声:“但是我过敏。”
纪眠知道,蹲在那儿想了一会儿,突然想出个馊主意:“要不你摸一下,摸完再抹药膏?”
他话音刚落,就睁着俩大眼看向厉沉舟,还没等人说话,又自己否决了这个决定:“还是算了,感觉……”
但厉沉舟已经撸起袖子摸上了猫。
纪眠的小脸顿时紧张:“怎么样,有什么感觉吗?”
他知道厉沉舟过敏,但上次厉沉舟过敏是在幼稚园,他小脑瓜里记不住这么远的事情。
厉沉舟:“软。”
“软?”纪眠嘀嘀咕咕,“猫猫当然很软啦!”
厉沉舟又说:“毛绒绒的。”
纪眠见他好像没什么不适,到底还是小孩心性,放心地和厉沉舟一起撸猫撸了个爽。
回去的路上,厉沉舟的手就开始起红包。
先是一点点,又逐渐演变成大片的风团,厉沉舟的手长的修长,从学校到家半个小时的路程中,却直接肿成了猪蹄。
纪眠被吓哭了,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抱着厉沉舟的手不知所措,顶着两个泪泡眼,边抽泣,边可怜巴巴地问:“哥你不会是要死了吧?”
厉沉舟差点让他气笑了,但还是哄着他说没事,回到家,厉沉舟没让纪眠声张,纪眠也特别听话地把眼泪憋了回去,本想着浑水摸鱼,谁知楚岚一低头,就看到厉沉舟那猪蹄一样的手,顿时发出一声尖锐爆鸣。
“厉沉舟!!你是不是又摸猫了!!”
……
一阵鸡飞狗跳后,厉沉舟被拉到医院紧急打了两针,还涂了药膏,此事还惊动了厉成威,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训。
纪眠在旁边看得害怕极了,但想到如果不是自己怂恿,他哥这么聪明的脑袋怎么会抽风去摸猫,顿时一挺小胸脯,勇敢地站了出来,“都别吵了!是我的做的,是我让他做的!”
那小表情,有多严肃要多严肃,仿佛英勇就义一般。
厉成威果真不再骂厉沉舟了,气得要死,看着细皮嫩肉跟个小蛋糕一样的纪眠,打又打不得,骂又骂不得,急得在原地转了两圈,让纪眠顶着一个苹果站墙根去了。
站了有半个小时,纪眠腿酸得要命,他被勒令站书房角角,反思自己,正觉得顶不住的时候,书房门吱呀一声,他吓得立刻站直溜了,但进来的却不是厉成威,而是端着盘子的厉沉舟。
刚见人进来,纪眠瘪瘪嘴就想撒娇:“哥…腿酸……”
厉沉舟把他头顶的苹果拿下来了,从旁边拖过来一个板凳:“先坐下。”
纪眠撒娇归撒娇,还是有点不敢,厉沉舟就说:“他们出去散步了,没事的。”
纪眠顿时开开心心地坐在小板凳上,美滋滋地吃起了饭,一边吃,还不忘问:“哥你的手好点了吗?”
过敏一般都奇痒难耐,厉沉舟想了想,怕他又哭,摇了摇头道:“好多了。”
纪眠这才放下心来,但等到晚上洗澡的时候,才发现厉沉舟后背好大一个巴掌印。
他俩不一起洗澡,但夏天热,虽然开着空调,却都不愿意穿睡衣,纪眠一下子瞪大双眼,厉沉舟微微一愣,想再穿上衣服,又生生止住了动作,而是问:“怎么了?”
“是不是爸打你了?”纪眠瘪着嘴,眼睛湿漉漉的,像是个小鸭子。
厉沉舟捏着他的脸蛋逗他:“眠眠怎么这么爱哭?”
纪眠吸了吸鼻子:“我知道了,你肯定是给爸说,是你自己想摸的猫,我才能那么快不被罚站,是吗?”
厉沉舟有点惊奇,没忍住捧起纪眠的脸:“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
纪眠一把打掉他的手,直接钻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屁股,罕见地生了气。
厉沉舟也跟着躺下,没过两分钟,就感觉有什么动了动,然后一个小人就钻进了自己怀里,毛绒绒的脑袋顶上下巴。
厉沉舟正要开口,就听怀里的小人瓮声瓮气地说:“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没再反驳,厉沉舟无声地笑了笑,很顺从地“嗯”了一声。
……
小升初考试决定了会分去哪个学校,厉沉舟和纪眠毋庸置疑会去四中,但不一定分在同一个班里,纪眠最后一学期被他提溜着恨不得悬梁刺股了,甚至一度产生了摆烂的心理。
考试结果出来的时候,纪眠比厉沉舟总分低了70分,却依然是个出乎意料的好成绩。
但这也不代表他们会分到一个班级。
可还来不及忧愁这个,另一个消息就砸了过来。
楚岚宣布,他们两人现在要分房睡了。
厉沉舟的个子长得快,已经快要1米7,纪眠比他矮了不少,站在他身边像是个小豆丁,但也实在不适合再睡一张床。
楚岚觉得两个小孩应该高兴,毕竟谁不希望拥有自己的一间房呢?
分房睡的第一晚,纪眠抱着自己的小被子去了自己的房间,厉沉舟就在他隔壁,他顺着门缝看了一眼,极为不舍得。
楚岚在旁边都看笑了,别人家的兄弟俩都是越长大越打架,自己家两个倒是好,还越来越黏糊。
她笑着摸了摸纪眠的脑袋瓜,催着他赶紧去睡觉,纪眠只好蔫巴巴地回自己房间了。
夜深人静,纪眠躺在床上睡不着,气鼓鼓地翻来覆去,觉得厉沉舟真是不讲义气,说不和自己一起睡了,就不和自己一起睡了,看起来一点都不伤心,于是单方面决定这一个星期都不要再理厉沉舟。
正想着呢,就突然听见门被敲了两下。
他轱辘一下坐起来,丝毫不记得自己刚才想的话,光着脚丫下床,“唰”地一下把门拉开,厉沉舟正穿着睡衣站在门外。
月影绰绰,打在厉沉舟的侧脸,纪眠先是惊喜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啦!”,然后又反应过来自己在生气,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气鼓鼓地问:“你来干嘛?”
他这个样子看起来像是在赌气,好像故意刁难人一样,但厉沉舟却往前一步,一下子就把纪眠给抱住了:“因为我想和眠眠一起睡。”
纪眠记吃不记打,瞬间就忘了自己在生气,但还是很矜持地撅着小嘴说:“那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厉沉舟托着他的屁股把他抱起来,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你怎么不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