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沉舟没什么表情:“好,那我去接你。”
纪眠仔细看了看他,厉沉舟的样子挑不出一丝错,确定没事,才仰起脸:“好呀!我把位置发给你!”
翌日下午,纪眠结束工作,就带着一组人去了唐林约定的地方。
这是个日料店,唐林一副学生的打扮,见了纪眠,很热情地叫了声:“纪老师。”
“嗯。”纪眠本人是没什么感觉的,点点头,客套几句就落了坐。
一群人没有超过二十七岁的,没什么代沟,就胡乱侃大山。
“小唐有女朋友吗?”一旁的小陈问。
“没有。”唐林挠挠头,“那个……其实我喜欢男生来着。”
一桌人也不惊讶,又问起别的,纪眠参加这种活动,主打的就是一个使劲炫饭,别人说什么一概不知,只注意这个菜好不好吃。
“纪老师。'”唐林突然道,“其实我想问一个问题很久了。”
纪眠猝不及防被cue,有些懵地抬头,就听唐林问:“我看您很年轻,但是又戴了枚戒指,这枚戒指是喜欢才戴的吗,我看颜色搭配很别致。”
他说这话时,态度很随意,好像真的是好奇,纪眠“啊”了一声,很平静地说:“这个吗?”他随意地抬手,笑了笑,“是婚戒。”
话音落下,唐林表情一僵,而门外风铃迎风而动,紧接着,随着声响,一个男人推门而入。
众人听见动静纷纷转头,门口的男人身量极高,一身剪裁妥当的黑色西装,酒红色的衬衣被解了两颗扣子,脖颈线条修长,头发被精心打理过,衬得一张脸英俊至极。
他五官是有些邪气的,这来源于过于上扬锋利的线条,但在见到纪眠后,轻勾唇角,很快便将这一抹邪气冲淡了。
“嗯?”纪眠站起身,反复打量着厉沉舟,也有些意外,“你怎么这么早就来啦?”
厉沉舟淡淡:“下班就过来了,打扰到你了?”
“没有没有。”纪眠摇头,“我都吃完了,正巧想着回家呢。”
说着,他就转头冲众人笑了笑:“这是我爱人,合法的。”
众人产生了诡异的凝滞,这种凝滞更像是看到什么冲击性的实物而呆住,唐林的表情落寞而了然,一旁的小陈忍不住小声道:“卧槽……好配……”
纪眠没听清他说的什么,但他真吃完了,便拉起厉沉舟的手,对众人说:“那你们先吃,我就先走了,大家玩得开心。”
说完,便转过身。
出了门,借着灯光,他又打量了厉沉舟一眼。
确实和平时有些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
纪眠皱眉思考了片刻,忽然道:“我知道了!”
厉沉舟悠悠看向他:“怎么?”
“嘿嘿。”他很呆萌地笑了笑,“你今天打扮得好好看啊!”
厉沉舟隐秘地牵起唇角:“没给你丢人?”
“当然没有了。”纪眠晃晃他的手臂,“不过你今天怎么忽然打扮起来了?”
厉沉舟弹了弹他的脑瓜,笑而不语。
后来的后来,纪眠惊奇地发现,小模特把他删了,并且周围老是扑上来的人都少了许多。
要问为什么?
嗯——厉总只会笑而不语。
■番外六、故地重游
夏日炎炎,让人提不起精神。
作为懒散猫猫虫一族,纪眠自动退化,变成只能在空调房存活的生物。
但作为勤劳总裁的厉沉舟,还是风雨无阻地每天上班,而纪眠则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惬意地看着电视,然后偷摸吃根雪糕。
厉沉舟严格控制着他吃凉的频率,纪眠一开始还老老实实,后来便非常聪明地想出一招瞒天过海。
——他把吃过的雪糕皮完整保存下来,灌上水,然后重新冻到冰箱,放在最底面。
这样一来,厉沉舟短时间内发现不了冰箱里少了大批雪糕,而家里的阿姨在补货时,也不会发现。
一箭双雕,纪眠为此得意洋洋,但很快就因为一天炫了八根雪糕而胃疼。
厉沉舟仔仔细细把冰箱查了一遍,终于发现了他的小花招。
厉沉舟简直是气笑了,捏着纪眠的脸,冷声道:“你四天吃了三十根?”
纪眠默默扭头装鸵鸟。
“说话。”厉沉舟毫不客气。
“嗯……”纪眠小声为自己辩解,“是……三十九根……”
厉沉舟闻言轻嗤,皮笑肉不笑地问:“那还是我错怪你了?”
“不是不是。”纪眠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这时候忽然倒打一耙,“你看你,怎么语气这么不好?”
厉沉舟被他说得顿了一下,完全不搭腔,而是问:“为什么吃这么多?”
“想吃……”纪眠用手当扇子,装模作样地扇了扇,“天气很热嘛!”
完全站不住脚的狡辩,最终导致的结果就是——厉沉舟决定好好惩罚他。
但从源头来说,如果夏天不过去,保不齐纪眠还是会换一种方式偷吃,厉沉舟想了想,遂直接把他带到身边。
纪眠被迫跟着厉沉舟一起去公司,结束了懒散的猫猫虫生活。
时隔许久,纪眠以为自己的办公室早就不在了,但没想到,却依旧保存完整,连当初他来记笔记的本子都没有挪动一个边角地放在原地,打扫得非常干净,纪眠拉开抽屉,看到了一副象棋。
那是当初他专门带在身边的象棋,但后来,他明白厉沉舟不是真的爱玩,而且家里还有一副,就没拿回来。
再次见到,隐藏在某个角落的记忆忽然鲜活起来。
中午午休时,厉沉舟敲了敲他的门,就见到纪眠正自娱自乐地自己下象棋玩。
见他进来,纪眠抬眸,朝他招手。
“好久没玩了。”纪眠嘟囔着,“我都忘记了,你快帮我看看,这一步该走到哪?”
厉沉舟垂眸,伸手将一枚棋子挪动,纪眠顺着他动的棋走,厉沉舟顺势坐下,和纪眠各执一方对弈。
相似的场景,像是一下子就回到了他们初遇的时刻。
“对了。”纪眠忽然想起什么,“之前我老是找你下象棋,你是不是心里偷偷骂我笨?”
“没有。”厉沉舟摇头。
“真的?”纪眠不信,“你真没这么想?”
“没有。”厉沉舟轻轻牵唇,像是意有所指,“当时我只觉得,你怎么会是这样的性格,又怎么会来做卧底?”
纪眠“哦”了声,正美滋滋,又反应过来:“……这不还是嫌我笨吗?”
厉沉舟却不承认:“我可没这样说。”
纪眠“哼哼”两声:“你当时就是故意输给我的,对不对?”
“眠眠这么不相信自己的棋艺?”厉沉舟挑眉。
“我觉得人贵在有自知之明。”纪眠撇撇嘴,“我肯定下不过你,但你当初为什么要让着我呢?”
厉沉舟静默两秒:“我也不清楚。”
这么久了,其实他也不太清楚,当时自己的想法,应当是,那时怎么想,便就怎么做了,一切事情的出发点,应该只是一个小小的念头。
想让眼前人笑一笑。
纪眠很自恋,又很嘚瑟地说:“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就对我有好感了呀?”
厉沉舟顿了顿:“也可以这么解释。”
“真的呀?”纪眠觉得神奇,“其实那个时候我很害怕你,因为……因为觉得你长得很不像好人。”
厉沉舟被气得梗了一下,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在老婆面前的第一印象,竟是长得不像好人。
直到一局棋下玩,纪眠嚷嚷着饿,厉沉舟还在思考到底哪里不像好人。
看着人来人往的走廊,纪眠很心血来潮地说:“好久没去食堂了,我们去吃一次食堂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