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龙傲天强取豪夺多年后[重生](76)

2026-05-20

  那么柳相的意思,便是希望诸淮这么做。

  诸淮怎么舍得让柳相失望?他听懂了对方的暗示,便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悄悄来了这里,他要知道柳相到底想要让他看见什么。

  诸淮来到了柳家的后山,祠堂内供奉着许多柳家先祖的牌位,诸淮翻看一圈,找到了一本族谱,他轻咦一声:他为什么没有在里面看见柳相父母的名字?

  就仿佛有人将柳相的生父生母划去了一般,柳相一人的名字孤零零地待在原地。

  诸淮看着面前的牌位,心脏轻轻一颤,因为他居然是在所有牌位的最上方,压制着下方的所有香火,形单影只,孤苦伶仃。

  那铭刻着柳相名字的牌位放置在最高处,压得下方的所有排位都动弹不得,这样的手法几乎算得上不敬尊长,可既然无人处理,那么柳家人,或许是也默认了柳相的地位。

  但柳相还活着,他的牌位……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诸淮眼睁睁地望着这一幕,一个不详的念头已经显露出一丝征兆。

  他朝着墓地走去,在漆黑的夜幕下走着,忍不住心惊肉跳,仿佛即将会发生一些让诸淮无法接受的事。

  他一步步地走着,却没有在墓园里看见柳相父母的坟墓,仿佛即使是他们死了,柳相也不愿让他们收到供奉,留在柳家的坟地里。

  诸淮没有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东西,他松了一口气,刚想要转身离开,一道藤蔓蠕动的声音传来,指引着诸淮望向一个方向。

  他转过脸,看见一处墓碑忽然出现在了他的面前,像是早就待在那里,想要让诸淮看见他。

  诸淮走了过去,看见了这个比其他墓碑陈旧许多的墓地。他凝视着上方的名字,伸出手,擦拭上面的脏污。

  墓碑上的名字逐渐变得清晰起来,显露出墓主人的姓名,在墓碑上出现的,是柳相的名字。

  【柳家祭神柳相之墓,祭神庇佑,祝我族兴旺,千年不衰。】

  上无父母之名,下无亲族敬语。

  柳相的墓碑上就写着这样一行字,诸淮去看下方的小字:【辞于一十六岁,柳家子弟供奉此墓。】

  诸淮怔怔地望着这一行字,一阵冷风袭来,吹拂到他的脸上,像是他的身边有什么人在看着他。

  诸淮沉默了很久很久,一行眼泪几乎要从他的眼中流下来,但诸淮的样子十分冷静,他终究是没有当场哭出声。

  他的声音干涩:“原来你早就死了。”

  诸淮沉默了。

  柳相早就死了。

  这么多天以来,他都待在一只恶鬼身边,被他拥抱亲吻,被人狠狠欺负。

  他变成了一只恶鬼的鬼妻。

 

第34章 我等你来救我,诸淮

  意识到和自己相处多日,亲密接触的未婚夫是一只早已死去多年的恶鬼,诸淮应该怎么做?

  他伸出手抚摸着面前的墓碑,在“一十六岁”上划过。

  十六岁,他几乎可以想象出那时的柳相是什么模样,他还很年轻,一头红发艳艳,是一个多么温柔热情的人。

  但就是那样的柳相在那样年轻的时候便带着一身伤痕死了,死之前所遭受的折磨,或许还化为了疮疤,留在了他的身上。

  诸淮终于知道柳相伤势的来历:那或许便是他死前所遭遇过的一切。

  诸淮垂眸,他心里密密麻麻地抽痛起来:“你为什么什么都不告诉我?”

  他有些生气,但又生不起气来,诸淮轻咳了几声,病弱的身躯让他不能在冷风中矗立太久。

  他在柳相坟前点了三柱香后便转身离开,诸淮想要知晓柳相身死的真相。

  他重新走回祠堂内,看着那被供奉在最上方的牌位时,诸淮心中的感受已经不太一样了。

  他想要翻找有关于柳相的记录,偌大的祠堂内空无一人,书籍杂物都堆叠在后方的密室内,如果没有指引,诸淮很难在里面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极其巧合的是,在诸淮刚刚走入房间的时候,一本书忽然从书架上掉了下来,刚刚好就掉在诸淮的不远处。

  诸淮:“……”

  真的是好巧啊。

  他捡起那本厚重的古籍,总感觉身边有一个隐形的鬼在屁股后面跟着。

  诸淮东张西望了一会后,便直接翻开了书。

  闯入其他的祠堂内翻看柳家的隐私本来是极其冒犯的事,但诸淮一点都不心虚,这可是人家要他看的。

  翻了几页后,诸淮找到了柳相的事迹:柳家育有一子,生时精才艳艳,先天为鬼神之胎,契灵之体。

  为求柳家兴盛,其父其母将其困在柳家祖宅内,并剖其五脏,刻其神纹,将此子封于地脉之下,制为神胎。神胎大成后,祭神破胎而出,受柳家供奉,万年不败。

  短短的几段话便道尽了柳相的一生,诸淮翻过一页,就看见了制成神胎的秘术,这秘术的主要作用,是要保证受术者在被制成神胎的过程中活着。

  柳相的父母已经疯魔,他们必须要自己的孩子成为未来的祭神。

  又或者说,未来柳家的祭神,必须是他们的孩子。

  只不过,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在神胎大成,祭神降世之后,柳相会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父母下手,甚至在他们死后也不许他们葬入族地。

  他们真的一点都不担心自己被报复吗?还是说曾经那个十六岁的柳相在他们看来,并不是会做出那些事的人?

  惊才绝艳,风光霁月,敬重师长,在他们看来,柳相便是最完美的祭品,他们甚至不觉得自己会遭到对方的报复,因为他们不觉得自己有错。

  诸淮的心里像是吞入一枚沉重的铁锭,压得他喘不上气,胸口沉郁一片。

  他无法想象曾经的柳相究竟遭遇了什么,但诸淮现在知晓的是,当初的柳相早就已经死了。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复活的神胎,柳家的祭神,一位强大的鬼神。

  他想要让我知道的就是这些事情?

  诸淮抿着唇坐在房间的最角落里,看着祠堂内精致繁华的场景,忽然觉得异常恶心。

  柳家的强盛完全扎根在柳相的血肉之上,柳家子孙所享受到的一切优待,也都是因为这位祭神。

  这样的憎恶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就被诸淮压制下去,但他还是觉得作呕极了。

  “我都还没有接受现在的未婚夫是个男的。”诸淮说:“结果他就已经死了。”

  顿了顿,诸淮又补充了一句:“还不知道死了多少年,看上去像是比我大了很多。”

  空气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因他的话而沉默下来。

  看了这么久,你就想说这个?

  诸淮说:“这种秘术伤天害理,毫无道德伦理可言,遭到反噬也是活该。那个时候经历这一切的柳相会不会很疼呢。”

  一定是很疼的吧。

  诸淮蜷缩在角落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和一位鬼神谈恋爱。

  亲都亲过了,你来一句自己其实不是人?

  按照正常情况来说,换作是其他人,或许现在已经被吓得当场逃走了。再不济也是闹着想要远离对方,和一只恶鬼在一起需要勇气。

  诸淮倒是不担心这个,他堂堂天师怎么可能会畏惧恶鬼身上的鬼气。

  更何况柳相不像是什么坏鬼,他的身上连戾气和血气都没有。

  这种情况极其罕见,要不然就说明柳相是一个没有犯过丝毫杀戮,身上鬼气精纯,极其强大的天生鬼神。

  要不然……就说明他一直在刻意隐藏自己身上的血气。

  按照古籍中的记载,那位如淑人君子般的柳相必定是前者,柳相现在的模样又是如此的温柔,从未对诸淮有过一丝不善。

  但如果是后者的话,就说明柳相一直在诸淮面前有所伪装,嘶,那听上去可吓人得很呢。

  诸淮想,他本能地不愿意相信柳相会是后者的情况。

  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那就只能说明从最开始时,柳相就在装模作样地骗他。

  那怎么可能呢?他的身上没有什么值得柳相去算计的东西。

  但以诸淮天师的身份来说,若他选择与柳相在一起,就颇有一丝监守自盗般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