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为龙傲天的剑灵后(4)

2026-05-21

  “不不不不,不需要!”桑渡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腿还软着,膝盖还疼着,眼泪还挂在脸上,可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他终于从这可怕青年手中活下来了。

  他踉踉跄跄地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柄悬在半空的剑。

  剑已经不见了,像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

  桑渡只觉得这回忆令人心头发苦,闷着头又爬了几十级台阶,嘴里不由自主地念叨出声:“完啦,怎么一直想下跪……”

  这话本是自言自语,纯粹是膝盖酸软的本能感慨。

  谁知话音刚落,旁边一个声音就凑了过来,带着十二分的热忱和三分叫人牙酸的崇拜:“这位兄台,你拜宗之心好虔诚啊,竟然想要跪拜入宗!”

  桑渡脚步一顿,缓缓转过头。

  说话的是个少年,十六七岁的模样,圆圆的脸,眼睛亮亮的,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背上斜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像只把自己收拾妥当准备远行的小松鼠。

  他进山前应该没有修炼过的,只是测过灵根,获得了参加入宗考核的资格。

  因为就桑渡观察到的一些本土修真者,穿着方面可没有这般朴素简洁。

  少年正一脸真诚地看着桑渡,眼睛里甚至闪着几分感动,仿佛在说“我活了这么大第一次见到如此赤诚之人”。

  桑渡沉默了两秒。

  “……我是膝盖酸痛。”

  “哦!”少年恍然大悟,但脸上的热情丝毫不减,反而又凑近了些,“那兄台你还能撑得住吗?我这儿带了药膏,家传的,活血化瘀特别好使,我娘说出门在外要多帮衬人。”

  他说着就开始解背上的布包,动作麻利得像早就等着这一刻。

  桑渡还没来得及拒绝,少年已经把一个小瓷瓶塞进了他手里,然后又像想起什么似的,回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哥!你走快些!这儿有个兄台都膝盖疼!”

  后面的人群里传来一声极淡的“嗯”,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高挑的身影慢悠悠地从雾里走出来。

  来人生得极为清瘦,眉目寡淡,像是谁用淡墨在山水中随意勾了几笔,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别烦我”的疏离气。

  他穿了一身发旧的灰衣,衣摆被雨雾洇湿了半截,却走得从容不迫,仿佛这要命的山路不过是自家后院的小径。

  他走到近前,目光在桑渡脸上淡淡一扫,又落回少年身上,“你又随便把东西塞给陌生人。”

  “不是随便!”少年理直气壮,“这位兄台都要跪下来拜宗了,如此心诚之人,定不是坏人!”

  桑渡捏着手里的小瓷瓶,嘴角微微抽了一下。

  “我没有要跪下来拜宗,”他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我说的是,我、膝、盖、酸、痛!”

  灰衣青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少年一眼,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从袖中摸出两个小小的布包,递到桑渡面前。

  “绑在膝盖上,会好些。”

  桑渡愣了愣。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已经被塞过来的瓷瓶,又看了看递到面前的布包,忽然有一种被人强行塞了一怀善意的荒诞感。

  他张了张嘴,本想说自己其实还行、不用麻烦、素不相识怎么好意思,但膝盖又适时地疼了一下,到嘴边的客套话拐了个弯,变成了:“……多谢。”

  少年笑得眉眼弯弯,灰衣青年则已经转过身,继续往山上走了,只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散在雨雾里:“我们走吧。”

  桑渡把布包绑好,确实比方才舒适了些,便继续向上。

  石阶湿滑,脚步沉沉,雨声沙沙地落在松针上。

  远山的影子在雾里一层淡似一层,而前路隐在白茫茫的水汽里,怎么也望不到头。

  他走了一会儿,终究还是没忍住,往少年那边靠了靠。

  倒不是他天生爱凑热闹,实在是这山路太熬人,不说话分散注意力,他怕自己也要找个石头坐下来哭一场。

  前世泰山好歹还有个“来都来了”的售票处撑着他,这广丰宗连个鼓励性质的横幅都没挂,未免也太不把来参加入宗考核的修士们当人看了。

  少年显然憋了一肚子话,见桑渡凑过来,立刻喜笑颜开,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兄台你怎么称呼?”

  “桑渡。”

  “桑兄!我叫程圆,圆圈的圆!”少年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又往前一指,“我哥叫沈沉,沉得住气的沉,是不是听着就比我厉害?我娘说这名字取得好,听着就是个沉着冷静的人。”

  桑渡顺着他的手指看了一眼那道灰蒙蒙的背影,心想这倒是实话,

  那人确实沉得住气,一路走过来顶多脸色微红,喘气声轻微,跟自己这副爬三步就想骂两句的心态形成了鲜明对比。

  “你们是兄弟?”他随口问道。

  “表兄弟!”程圆兴致勃勃地说,“我哥前些年……家中出了点意外,就投奔到我们家来了,他比我大四岁,可比我沉稳多了,我娘说我要是能学到他一半的性子,她就不用操心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快,像是在讲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桑渡侧头看了他一眼,少年脸上的确没有什么阴霾,圆圆的脸上甚至带着点笑。

  桑渡没有多问。

  他前世见过太多这样的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却偏偏养出一副最热络的心肠。

  这种人不是不知道苦,只是觉得把苦挂在脸上,不如多笑一笑。

  挺好的,比起心态来说,他还真不如程圆。

  “那你们是怎么想到来广丰宗的?”他换了个话题。

  程圆一听这个,眼睛更亮了,话匣子彻底打开:“前阵子广丰宗有弟子去我们那边的镇上给人免费测灵根!我本来不想去的,我娘说反正不要钱,去试试也不亏,就拉着我哥一块儿去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等桑渡看过来,才一拍大腿:“我们俩居然都有灵根!”

  桑渡配合地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真的?”

  “真的!”程圆用力点头,“虽然不是什么特别好的灵根,就是四灵根,但那位广丰宗的修士说,在凡人里头能测出灵根已经是万中挑一了,我和我哥同时测出来,简直太稀罕了,嘿嘿!”

  他说到“万中挑一”四个字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股孩子气的得意,但又不让人觉得讨厌。

  这是一种纯粹的欢喜,像是捡到了一颗别人没注意到的漂亮石子,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里给人看。

  桑渡忽然心中生出一丝感叹。

  因为前世的他也是这样差不多的性格,但自从知道自己来到了小说中才会存在,性命如草芥的残酷修真世界,又被那人恐吓了一番,早就没了曾经的开朗单纯,多了一丝胆小怯弱。

  “那位修士说,有灵根不代表就能直接进宗门,”程圆继续说,“得先来参加入宗考核,通过了才算,所以我们就来了!”

  他说完,歪着头看桑渡,眼里带着好奇:“桑兄呢?你也是测出灵根来的吗?还是本来就是修士?”

  桑渡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

  他是怎么来的?

  总不能说他是被自己的“主人”强迫过来的吧,因为需要一个不起眼的身份混进广丰宗,好跟在“主人”身边。

  谈及这里,桑渡不由得想起来之前那天的场景。

  他当时正在院子里啃一个灵果,汁水淌了一手,正想去舔一下,不能浪费美味灵果,汁水也不行。

  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身后,淡淡地开口,“广丰宗七日后开山门收徒,你去。”

  桑渡回过头,没拿灵果的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我去参加入宗考核?”

  “嗯。”

  “我一个……我一个剑灵,去修真宗门当弟子?这不合适吧?而且我连修炼都不会啊!”桑渡不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