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渡当时还在心里感慨,莫非真是龙傲天命格,随随便便就能捡到带玄武血脉的灵兽蛋。
“你可得加油啊。”桑渡蹲在池塘边,跟小云面对面,语重心长地说道,“爸爸现在都筑基期了,你才炼气三层,什么时候才能保护爸爸啊?到时候秘境里遇到危险,你缩在壳里,爸爸还得抱着你跑,那多丢人。”
小云把脑袋伸出来,用鼻子蹭了蹭他的手指,然后又缩了回去。
这姿态,分明是在说“别急别急,再让我晒会太阳”。
小云才炼气期,只能通过神识模糊传达自己的喜怒哀乐,若想双方进行神识传音,起码要等它到筑基期才行。
桑渡幽幽地叹了口气,站起身来,他看了一眼池塘里那些泛着灵光的灵植,又看了一眼远处被夕阳染成暗紫色的山峦,忽然回忆起以前在院子里摆烂摸鱼的日子。
那时他不想修炼,只想种田,每天抱着小云在灵田边晒太阳,觉得日子就该那样过。
现在呢?修炼也修了,双修也双了,修为涨得飞快,从引气入体到筑基期,不过两三个月的时间,说出去都没人信。
可他总觉得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不一样了,不过应该是往好的方向转变的。
桑渡抬眸看向天边最后一抹晚霞沉入山脊,月亮从云层的缝隙里探出头来,把清冷的光洒在他肩上。
明天就要去秘境了,也不知道里面是什么样子。
大魔王说要寻一样所需之物,那东西是什么?危险吗?要打多久?他能不能帮上忙?
桑渡心里冒出一连串的问号,但很快又把它们按了下去。
不想了,反正有大魔王在,他只要乖乖当好自己的剑灵就行了。
他转身往回走,穿过院门,推开静室的门。
李季真还在打坐,连姿势都没变过,像一尊静止的玉像。
桑渡坐到另一旁的矮榻上,他的专属位置,开始练起了火球术。
明天就要出发,这会儿临时抱佛脚也不知道来不来得及,但万一用上了呢?
若是秘境里漆黑一片,需要点火照明呢?
还有遇到怕火的妖兽,一颗火球就能吓跑呢?
反正多会一样总比不会强。
桑渡坚信,只要会的够多,总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静室里空间不大,桑渡怕烧着东西,特意把火球的个头压得很小,只比核桃大不了多少。
橘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上方悬浮着,忽明忽暗,像一颗不安分的心脏跳动。
他将灵力缓缓注入,火球便又大了一圈,从核桃变成了橘子,再从橘子变成了苹果,火光照得满室通亮,连墙角博古架上的玉器都镀上了一层暖色。
李季真正在矮榻上打坐,本不想理会,但那股灼热的气浪一阵一阵地往这边扑,带着几分燎人的燥意。
他睁开眼,正好看见桑渡将一颗苹果大小的火球抛向空中,伸手又接了回来,玩得不亦乐乎,脸上的神情专注又认真,还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得意。
“桑渡,你在做什么?”李季真开口,略带一丝无奈。
“练习火球术啊!”桑渡头也没回,又搓了一颗新的,比刚才那颗更大更亮,橘红色的火焰在他掌心跳动着,映得他眉飞色舞,“万一秘境里用得上呢?总不能什么都靠你吧。”
……?就这个控制不了灵力,生疏级别的火球术吗?
李季真看着他,没有说话。
大约过了几个呼吸的功夫,他忽然抬手,一道无形的灵力从他指尖弹出,精准地击中了桑渡掌心的火球。
火球“噗”地一声熄灭了,像被人吹灭的蜡烛,只留下一缕细细的青烟。
桑渡愣了愣,转过头,一脸茫然地看着他。
李季真放下手,神情淡淡的:“这里不适合练,去院子里练。”
桑渡:?
那之前在静室练的时候,你也没说不能练啊?
“哦,那你再教教我吧,先前你说的法术技巧,我还不是很明白呢。”桑渡理直气壮道。
毕竟他前世课业成绩……咳咳,不大行,虽然学习态度很端正很刻苦,奈何结果就是不如人意,幸好家里也不需要他成绩考多好,桑渡没什么压力。
但眼下,穿到了这个修仙界,修真知识包括法术功法这些,都很是晦涩难懂,再加上法术还需要实践能力,众所周知,他的动手能力不大行。
这时候,就得需要他的剑主大人多加费心啦。
第32章 他……就这么介绍我?
桑渡抬手揉了揉眼睛,声音还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唔……到了?”
他从李季真怀中站直,困倦不已。
昨日为了练习法术,简直是通宵训练,虽然灵力消耗这个问题在李季真供应的丹药下,问题不大,很快就能恢复。
但神识方面,即便有丹药,对于有着良好作息的桑渡来说,就有些恢复不过来了。
毕竟他前世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成为修士也没几个月,再加上他性格是爱吃爱睡的那种,更需要睡觉缓解精神疲惫了。
这不,在李季真御剑带他过来的这一天里,他就靠在李季真怀中睡着了。
以李季真的金丹修为,本来是十来天的路,风驰电掣间,一天左右就赶到了。
李季真嗯了一声,随手从储物袋里取出一件外袍,披在桑渡肩上。
衣袍还带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气息,桑渡被这气息一裹,整个人又往那衣袍里缩了缩。
两人站在剑上,居高临下地望去。
山谷比桑渡想象的要开阔得多。
四面群山环抱,层峦叠嶂,像一只巨大的手掌将这片谷地拢在掌心。
谷中地势平坦,一条浅溪从谷底蜿蜒流过,溪水清浅,溪边还生着一丛丛不知名的野花,淡紫色的花瓣被风吹落,飘在溪面上,顺着水流缓缓漂远。
远处的山腰上缠绕着薄薄的云雾,将山体的轮廓模糊成一片深浅不一的青黛色。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山谷入口处立着两根粗壮的石柱,柱身爬满了青苔,隐约可见上面刻着古老的符文,日光照在符文的凹槽里,泛出淡淡的光泽。
聚集在谷中的修士大约有数百人,三三两两地散落在溪流两岸,或坐或站,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他们自然地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团体,有五六个人聚在一起的,有七八个围成一圈的,也有十几个人的大队伍,占据了谷中最好的一片平地,周围插着几面灵旗,撑开一个透明的法罩,将外人隔绝在外。
也有几个独行的修士,独自坐在角落里,闭着眼睛,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
桑渡好奇地打量着下方的人群,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李季真的衣袖。
剑光在谷口落下,稳稳地停在溪边的一块空地上。
桑渡从剑上跳下来,脚一沾地,立刻感觉到了无数道目光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
那些目光有的好奇,有的审视,有的淡漠,有的带着几分敌意。
明显最后带着这类目光的人,是认识李季真的,且与他结怨的。
桑渡身为李季真本命剑的剑灵化身,自然而然感受到这股恶意,他身体微微一僵,不由得往李季真更贴近几分。
李季真感觉到了他的紧张,抬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拍了拍,示意他松开,然后自然地在衣袖下握住了他的手。
就在此时,一道亮眼的光芒从人群中闪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袍的年轻男子,五官俊朗,一双桃花眼格外引人注目,眼角微微上挑,带着几分与生俱来的风流意态。
他身形修长,步伐从容,从人群中走出来的时候,衣袂被风吹起,露出一截系在腰间的玉佩,玉质温润,隐隐有灵光流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