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蛇把桑渡吓一跳,他是最怕蛇了。
不管是大蛇还是小蛇,亦或是中等体型的蛇,他只要一看见,就觉得毛骨悚然。
他手心里狂出汗,脸色更是发白。
李季真给他吃了一枚宁心静气的丹药后,这股惧怕感才散去不少。
令他印象最深刻的是,一只伪装成落叶的扁平妖兽从地面的枯叶堆里忽然弹了起来,像一张薄薄的纸片,朝他的脚踝贴去。
本命剑自动护主,剑锋精准地从那张纸片中间穿过,将它钉在地上。
纸片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声,挣扎了几下,终于不动了,身体从中间裂开,露出底下密密麻麻,还在蠕动的细小触须。
桑渡当时看得是头皮发麻,手心的汗更多了,把李季真的手都沾湿了,哪怕有丹药之力,san值也是狂掉。
李季真感觉到了,渡了些许灵力过去,他这才好受了一点。
这秘境真不是正常人该来的地方。
除此之外,还有藏在浅溪里的水下妖兽,在李季真和桑渡经过的时候猛地从水面下窜出来,溅起一片水花。
它体型不大,只有成人手臂长短,但速度快得惊人,几乎是在跃出水面的同时,李季真的本命剑就从它身体中间穿了过去,将它钉在对岸的树干上。
它的身体还在扭动,像一条被串在签子上的鱼,尾鳍拍打着树干,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过了好一会儿才安静下来。
桑渡已经从一开始的“啊啊啊”变成了“哦”,再到后来连“哦”都懒得说了。
他只是跟在李季真身后,被牵着走,看着那些层出不穷的妖兽被一剑一个地解决掉,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还好有李季真在,不然他早就成了这些妖兽的盘中餐了。
走着走着,李季真似乎想起什么,从储物袋里取出一面小镜子,递给桑渡。
镜子不大,约莫成年人手掌大小,边缘磨得很光滑,没有多余的纹饰,镜面清澈透亮,映出桑渡那张微微发白的小脸。
他将镜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光溜溜的,什么都没有,像一块被随意切下来的石片,打磨了一下就拿出来用了。
“拿着,灌注灵力。”李季真说。
桑渡接过镜子,没有多问,将灵力缓缓注入。
镜面亮了一下,泛起一层淡淡的光晕,那光晕从镜面中扩散出来,像一层薄薄的水雾,将桑渡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晕贴着他的皮肤,凉丝丝的,带着一丝让人安心的温度,像一件看不见的衣裳,妥帖地覆在他身上。
“这镜子是你新得的吗?”桑渡摸了摸那层光晕,指尖触到的地方泛起一圈细细的涟漪。
“嗯,比我先前给你的法器好使。”李季真看了他一眼,确认光晕稳定了,才收回目光,“而且更是筑基期能驱使的法宝。确切来说,这属于古宝,不需要炼化,拿到手就能使用。”
桑渡应了一声,没有追问更多。
他不了解古宝和法宝的区别,但“不需要炼化”“拿到手就能用”这两点,他是听懂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镜子,镜面里的自己正在朝他笑,眉眼弯弯的。
他又摸了摸那层光晕,确认它还在,心里踏实了不少。
李季真说若是他突然受到袭击,此镜子会自动挡住伤害。
也就是说,就算他反应不过来,来不及躲,来不及挡,这面镜子也会替他挡。
桑渡将镜子攥在手里,感觉到那股凉丝丝的光晕从掌心蔓延到全身,心中那丝甜意也充盈心间。
李季真没有说太多,他也就没有问太多,只在心里默默记下。
他心中的小本本,从以前记录李季真的大魔王事迹变成了对他好的点点滴滴。
“走。”李季真牵起他的手,继续往前。
第38章 什么?!这里竟然是……
二人大概又走了十来天。
幸亏筑基期以上的修士不用五谷轮回,不然在秘境里可就麻烦了。
像炼气期修士,除非提前准备好辟谷丹,不然还要找时间吃饭,更要找地方睡觉。
但妖兽频出,应对频繁,即便李季真有金丹期的底子,也被耗得有些疲惫。
桑渡更是差点精疲力尽,他除了走路和偶尔往镜子里灌灵力,几乎帮不上什么忙。
每次妖兽袭来,他只能缩在李季真身后,看着那柄本命剑在他面前飞来飞去,把那些奇形怪状的东西一个接一个地劈开。
毕竟自己不是战斗型的人才,也初入修真道路没多久,而李季真不需要他动手,但十来天下来,心里还是不太好受。
因为一直在被保护,却什么都回报不了。
即便以两人之间的关系,已经亲密到没必要分清你我,但桑渡心里依旧升起一丝愧对感。
而李季真的脸上也多了一丝不耐。
不是对桑渡,是对这片没完没了的丛林。
“奇怪,这秘境变化如此之大吗?”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四周那些数人合抱的巨树,眉头微微拧着。
走了十几天都没能走出去,这不像资料记载中的明辉秘境情况。
哪怕秘境中禁制产生异变,也不该超出筑基期修士所能应对的水准。
以往他进过不少秘境,也经历过类似的长途跋涉,但这次不一样。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只是心底隐隐升起一丝不安。
桑渡从他身后探出头,四下张望了一圈。
入目的依旧是那些遮天蔽日的树冠、暗绿色的苔藓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他已经看得审美疲劳了,这些天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的景色。
哪怕是生机勃勃的绿色,但看了十来天,再加上偷袭的妖兽,也实在生不起欣赏之意。
“真哥,你有没有觉得怪怪的啊?先前我来找你的时候,路上遇到了不少人,虽然打打杀杀的挺可怕,但至少能看见人,现在十来天过去了,一个人都没碰到,秘境越往里走就越大吗?”桑渡面露疑惑。
自从选了这条路后,他们真就没有碰到过一个人。
李季真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脸色一点一点地沉了下来。
“连我也着了道。”他低声说道。
“啊?咋了?”桑渡愣住了,“你发现什么了吗?”
“没想到明辉秘境里头的禁制竟然异变到如此地步。”李季真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密不透风的树冠,目光穿过枝叶的缝隙,落在那片灰蒙蒙的天光上,“幻境。”
桑渡眨了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幻境?这里?”他又看了一圈四周,回忆起先前经历。
那些大树苔藓,击杀妖兽时的场景,一切都太真实了。
“不像啊,要是幻境的话,那岂不是站着让妖兽攻击就好了?反正都是假的,根本不会受伤。”桑渡不解。
李季真看了他一眼,无奈地说道,“谁告诉你幻境里不会受伤?”
“幻境伤的是神识,神识一乱,身体也就跟着乱了。你以为自己中了毒,身体就会中毒。你以为自己被砍断了手,手就会失去知觉。你以为自己死了,那就真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