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126)

2026-05-22

  接受圣女赐福后,侍女便会执笔在对方手臂上点上这颜料,从而筛选出重复排队之人。

  清晨,凯布利神自混沌之水中托起朝阳,金芒刺穿靛青天幕,尼罗河蒸腾的夜雾渐渐消散。

  河岸芦苇丛中的圣朱鹭惊起,悠然振翼,翅尖掠过水面,溅起一串晶莹水珠,向着不远处的高台掠去。

  为便于圣女赐福,法老特意在尼罗河畔建了座黄金浇铸的神庙。

  神庙配有一处悬空的金台,每日日出后,圣女便会离开皇宫,在金台上赐福。

  金灿灿的日光洒在圆形高台上,沈沉蕖安坐其上,身侧环绕着圣朱鹭与蝴蝶。

  身后神庙中,十二位祭司手捧莎草纸卷,低声吟唱。

  沈沉蕖右手腕骨上打了枚赤红如血的宝石骨钉。

  掌心里则卧着一枚栩栩如生的霁蓝色蝴蝶刺青。

  教人一望之下,先觉得痛。

  但转瞬又觉得这骨钉与刺青与这只手浑然一体,美得妖冶诡谲,禁不住心神荡漾。

  此刻这只手正静静垂落在他膝头,而非如往常一般抚在信徒发顶。

  排在队伍最前方的少年接过侍女递来的圣水,极力压抑着困惑与苦闷之色。

  尽管圣水便足以荡平灾厄,而圣女抚顶只是额外的赐予……

  可明明今日之前,每个人都能得到。

  他也为此期待了十六年,将沈沉蕖柔软掌心落在自己头顶的场景想象过千万次。

  如今希望落空,整颗心脏都浸透着酸苦味。

  而且今日,沈沉蕖坐的位置也有些远。

  不再紧靠圆台边缘,反倒几乎小半个身体都隐在身后神庙中。

  他曾无意间听见家里兄长向圣女像忏悔。

  说饮下圣水后、亲吻圣女裙裾时,能够亲到圣女长裙的中间位置,圣女的小腿近在咫尺。

  那肌肤比羊乳还要白皙细腻、泛着柔润的弧光……

  兄长拼命按捺住了,才没有顺势亲吻上去。

  兄长为自己冒犯的念头向圣女悔罪。

  可今日,少年眼前只有在微风中轻轻荡漾的长裙边缘,圣女的肌肤离他很是遥远。

  无妨的,少年自我安慰,他强身健体多年,昨日已经通过了宫廷卫队的征召,入宫后他定要奋发上进,争取被安排到圣宫,届时应当会有许多机会贴身保护圣女。

  少年喝下圣水,俯首吻上沈沉蕖的裙角。

  刹那间,一缕清幽缥缈的异香盈满鼻腔。

  这是沈沉蕖身体的香气,浸透了这身长裙。

  少年宛如被一只香气盈盈的雪白素手轻轻拍了下脸,喉头猛然一滚。

  四肢百骸升腾起火喿热,血液变得滚烫,汇聚在一起直冲向吓面,某个闸口居然险些失守。

  少年猛口耑两声,急忙闭上眼。

  怪不得兄长嘱咐他要提前打个长条笼子。

  锁住那玩意儿,否则很可能会在圣女面前露出丑态。

  芦苇笔尖落在他胳臂上,朱红一点如同烙印。

  少年正要离开,耳畔却蓦地捕捉到一声极微弱的响动。

  ——“叮铃。”

  音量委实太小,少年几乎疑心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下一瞬,他又听到“叮铃”一响。

  ……这声音,似乎来自圣女的裙下。

  他抬头望向前方的沈沉蕖。

  圣女姿容胜雪,神态清冷沉静,不见半分异色。

 

 

第67章 埃及圣女(2)

  身后的人开始催促。

  少年无法继续逗留,只能怀揣满腹疑问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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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的埃及极度强盛,法老孟图霍特普功不可没。

  他无父无母、来历不明,帝位并非从父辈手中继承而来,而是通过征战,结束了割据混战的中间期,让埃及重新统一后得来。

  在位十余年,他先后征服库施[注1]、亚述、赫梯、米坦尼……

  带领埃及走上新高峰,成为真正意义上的洲际帝国。

  因此埃及上下敬服他,认为他是孟图神的化身,和孟图这位战争之神一样,手持数千磅的沉重权杖,强壮骁勇,在战场上无往而不利。

  但战争结束后,孟图霍特普仍难改沙场上的嗜杀之性。

  对待官吏奴仆皆是雷霆手段,动辄重刑屠戮。

  巡视时面对子民也冷峻严肃,骨子里都透着野兽般的血腥与压迫感。

  更有传言称,从约莫十年前开始,法老得了一种怪病。

  时不时便会狂性大发,难以自控地挥刀砍人。

  故而埃及上上下下对其敬服之余,畏惧也甚深。

  但无可否认的是他十分勤政。

  从未立后纳妃、沾染男色女色。

  十一年前,他从诸位官员之子中选了一名资质上佳的,改其名为杰德安普,认作自己的法老之子。

  关于杰德安普的文化教育工作,孟图霍特普一介武夫,知识储备堪忧,无法胜任,便交给大祭司,而后沈沉蕖来到底比斯,便由他负责教导杰德安普。

  杰德安普作为未来的法老,需要学习的内容几乎包罗万象——神学、祭祀、多国语言文字、律法、官员管理、丧葬、兵法、狩猎、武器、天文历法、建筑、医学、音乐、诗歌、雕刻、绘画……

  这其中,除了丧葬、医学与一些重型武器外,沈沉蕖全部精通。

  七年师徒,杰德安普与沈沉蕖关系匪浅。

  侍官候在杰德安普寝宫外,遥遥看见圣女轿辇。

  正要进去禀告,便听身后传来坚实沉重的足音。

  转瞬间,杰德安普已急匆匆出了门,朝着圣女迎了上去。

  侍官表情不变,早已司空见惯。

  毕竟圣女一离宫,法老之子就会一刻钟出来八百回,直到圣女回来。

  杰德安普巴巴地跑过来。

  沈沉蕖睁开眼,冷淡的神情难得柔和了些。

  一落轿,杰德安普立即屏退左右:“统统退下,无我命令不得擅入。”

  说罢他便俯身打横抱起沈沉蕖,大踏步进入殿中。

  其余人也并不觉得他抱沈沉蕖有何不妥。

  沈沉蕖无法行走,宫殿内部又不方便八人抬辇,就只能以人为辇。

  莫说法老之子,便是尊贵如法老本人,也做过沈沉蕖的坐骑无数次了。

  入内后,两人在长桌前并肩而坐。

  沈沉蕖这座椅精美绝伦,是孟图霍特普亲自设计的,甚至是他亲自制作的。

  所有原材料都由他精心挑选,亲自镶嵌装饰物,亲自贴金箔——涂抹动物油与丝柏灰泥为基底、动物胶与树脂为黏合剂,将金箔粘得平整而牢固。[注2]

  椅腿雕成修长矫健的鸟腿形,左右扶手呈贝努神鸟身体形,椅背是一片灿然的金箔浮雕,可见初升红日精确地悬在沈沉蕖发顶正上方,明耀金光覆盖他周身,无数奢华的彩珠宝石组成他的衣裳配饰。

  这是圣女赐福的画面。

  将信仰或重要时刻记录在所用之物上,在埃及十分普遍,杰德安普宫中也有不少与沈沉蕖相关的家具。

  但完工后,孟图霍特普将这把椅子赐给了杰德安普,却指明只有沈沉蕖可以坐。

  用这联结他与沈沉蕖的物件,时时刻刻、意味不明地提醒甚至敲打自己的养子。

  杰德安普今年已经十八,近两年开始辅佐法老处理部分政务,此刻他面前的莎草纸卷便是他负责的政事。

  沈沉蕖手边则是一些零散的判例与皇室敕令。

  埃及尚无完整的、成体系的成文法,是以他最近正在着手整合这些资料,尝试编纂法典。

  他才写了两页纸,灼热气息忽然迫近。

  沈沉蕖格外敏感地一避,杰德安普的手臂便落了空。

  杰德安普僵硬地伸着胳膊,疑惑道:“圣女?”

  他之前抱过沈沉蕖的腰无数次,沈沉蕖怎么会忽然拒绝?

  沈沉蕖轻抚了下自己的腰腹,道:“这两日肠胃总是闹,医官叮嘱减少外部刺激。”

  杰德安普知晓沈沉蕖身体的娇贵,这说辞倒也可信。

  但异样在于沈沉蕖的动作与神情。

  他手掌抚摸过小腹处,动作轻柔,面容轮廓柔和,眼神如水,雪色长发垂落肩头,每一根发丝仿佛都沐浴在圣洁而安宁的光辉中,温柔得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