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谁看见,都很难第一时间将他与十年前意气风发的贵族少爷联系起来。
但对方显然一眼便认出了沈沉蕖。
当沈沉蕖意识到这人是谁之后,瞳孔一紧,猝然推开自己这一侧的窗户,腾空跃出!
他速度与爆发力都非常人可比,但耐性不佳。
何况他心脏是那样不容乐观的情况。
更何况,蒋平怀本也不是常人。
两人间的距离以肉眼可见的趋势缩短,蒋平怀呐喊道:“馡馡!是我在做梦吗?……你回头看我一眼!”
沈沉蕖充耳不闻,只知在冰雪间鬼魅般急速穿行。
足尖在冰面接连点下,每一次发力都牵扯着心口闷痛,却半点不敢放缓步伐,只是快些,再快些。
不知过了多久,周围突然一暖。
沈沉蕖浑身气力也终于耗尽,不由自主地软倒下去。
只差一线之距,蒋平怀便能触及他翩跹的发尾。
然而咫尺天涯。
沈沉蕖身影不可思议地忽然消失,正如他来时一般,了无痕迹。
蒋平怀僵如槁木地立在原地,手臂还保持着极力伸展的姿势。
许久,他发出声摧山坼地的咆哮。
“馡馡!!!”
蒋断山紧拥着突然闯入他怀中的沈沉蕖,敏锐仰头。
这一声与他隔着重重叠叠的空间,他耳中听闻的分贝已极其微弱。
但他还是喃喃重复道:“……fēifēi?”
“嗯……”沈沉蕖跑得脑供血不足,头晕得很,禁不住口申口今。
稍稍恢复后,他双手撑在蒋断山双臂上,想站起来。
“怎么身上这么冷,”蒋断山锁着眉,捂着他冻僵的身体,将自己的体温传递给他,道,“你去哪里了?”
“一所医院的停尸房。”沈沉蕖骗人时脸不红心不跳。
蒋断山一边上上下下查看他身上有无伤痕,一边察觉那丝莫名的疑影在心中盘桓膨胀,于是蒋断山脱口而出:“沈沉蕖,你有小名吗?”
沈沉蕖仰脸,满眼无辜道:“没有,怎么这么问?”
蒋断山与他对视片刻。
总觉得虚空之中,有雪白的尾巴在沈沉蕖身后晃晃悠悠。
尾巴尖弯起,得意地隔空点了点蒋断山这个愚蠢的人类。
蒋断山不期然回忆起当日录像中那毛茸茸的画面。
他抬起罪恶之手,摸了摸沈沉蕖的发顶。
沈沉蕖:“……?”
他一蹙眉,道:“你做什么?”
蒋断山双臂一举,将他掉过来,背对自己。
看向他尾椎骨道:“我看见了你的猫耳,和尾巴。”
又强调道:“九条。”
沈沉蕖一脸“那你能奈猫如何”的冷淡模样,道:“哦。”
“你是小妖怪吗,还是小神仙?”
蒋断山越说越离谱:“所以你二十八岁了,却看起来是十八岁的样子。”
微妙地停顿一下,蒋断山摸了摸他的脸,道:“需要靠吸男人精气来维持吗?”
沈沉蕖:“……”
他无情地推开蒋断山,道:“吸男人的精气,不如只喝花瓣上的露水有用。”
沈沉蕖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
方才极寒冷,现下却是极炎热,眼前赫然是一片辽阔无垠的热带草原。
而蒋断山身上也添了多处狰狞的外伤与血迹,沈沉蕖猜想他才与什么野生猛兽搏斗过。
此刻,他们周边尚算风平浪静,也因此,蒋断山有足够的时间与沈沉蕖近距离独处。
他坐在沈沉蕖身后,目光肆意地盯住沈沉蕖背影。
沈沉蕖不设防间,忽然察觉身后覆上来一大片热源,是蒋断山从背后死死抱住了他,将他的腰牢牢锁住。
沈沉蕖登时一颤,回头挣扎道:“你做什么?”
猫岂能容忍狗以下犯上。
他朝蒋断山一记肘击。
偏巧击中蒋断山肋骨处的伤口,alpha当时闷哼出声,表情却丝毫未变,更未放松分毫对沈沉蕖的禁锢。
倒是沈沉蕖,肘间感受到温热,警铃大作道:“你的血沾到我身上了吗?”
“没有莲蓬头给你洗澡,我给你舌忝干净。”
蒋断山哑声说着,却未忝他的手肘,而是扳过他的脸,重重吻下。
“唔……!”
沈沉蕖刚从蒋平怀那里逃脱,此时看蒋断山这张和蒋平怀着实相似的面孔,深觉恍惚,挣扎得便很明显。
“不让亲,还是忘不了那个短命鬼?”蒋断山狠戾道,“周朔野跟你什么都做过了吧,多我一个还嫌多吗。”
“和你有什么关系,”沈沉蕖抬手背挡住自己的嘴唇,难以理解道,“不是说定了要做陌生人吗?”
“我后悔了,我不能和你当陌生人,永远都不!”蒋断山毫无出尔反尔的惭愧,斩钉截铁地放完狠话,圈住沈沉蕖腕子向下一压,再度吻住他。
烈日将草原烤得发烫,暖烘烘的干土气混着枯草的焦甜香,往鼻腔里钻。
此处的人类只他们二人,也无猛兽,但其他动物却时不时出现。
蜥蜴快速爬过他们身侧的沙土,发出簌簌细响。
河马从水中浮出,鼻孔呼哧呼哧喷气。
更远处有鬣狗在桀桀怪笑,有角马群迁徙而过,千千万万头接续跳河蹚水,涛声如雷。
没有高楼大厦的阻隔,长风横行无忌,卷着马蹄扬起的淡淡泥腥味掠过两人。
细嗅还能察觉其中藏着一缕缕金合欢树脂的涩香,融在两人交缠的呼吸之中。
大草原一望无际,自然界的存在感变得异常强烈,沈沉蕖莫名有种幕天席地野湛的错觉,尽管他们只是接吻,离野蘸还远得很。
蒋断山哪里会如沈沉蕖这般,还有心思注意外界,注意什么动植物、什么声音、什么气味。
他全副注意力皆在沈沉蕖的嘴唇上,对这柔嫩湿润的、防线脆弱的两瓣软肉着了迷,怎么亲都亲不够。
也只嗅得到沈沉蕖信息素的气味,与这野性原始的草原截然不同的清冷幽香。
这香味,这香味……犹如行走在冬日冷河中,一层薄冰如纸,星子随浪波碎作万千粼粼光点,两岸白梅覆雪,仰头便见山尖钩着一弯白月。
蒋断山越吻越贪婪疯魔,也越来越躁动不安。
这是他头一回亲别人嘴唇,可周朔野和沈沉蕖在一起一整夜!
凭什么,周朔野凭什么……
那个早死的又凭什么,和沈沉蕖成婚生子!
可他的躁动又不单来源于此。
明明不久前那一声“fēifēi”轻得几乎如同幻觉,又同沈沉蕖毫无瓜葛。
蒋平怀更不知在哪个天涯海角。
但是……!
蒋平怀心绪波涛起伏,吞咽着沈沉蕖甜美的津液,粗暴地口及口允他的舌根。
“唔!”
沈沉蕖在他怀中打起哆嗦,指尖在他身上无意识地抓挠。
都说口腔温度比腋下温度更接近人体核心温度,为什么蒋断山的体温会这么高。
高得如有烈焰灼烧,火舌强硬地拨开孤冷寒冰的外壳,剥出那朵霁蓝色的芙蕖,烘融成一汪芳香四溢的春池。
这个吻如此漫长,沈沉蕖完全找不到换气的机会在哪里,窒息时泌出大颗大颗的生理性泪珠,断了线般匆匆滑落。
只是一个吻而已,沈沉蕖便反应激烈得似要承受不住、昏厥过去。
蒋断山还惦记着沈沉蕖的隐藏猫耳和尾巴,于是大手在沈沉蕖发顶与尾椎处急切地探寻,试图一睹那漂亮妖异的皮毛、体验一下那是怎样可爱的触感。
沈沉蕖从来都是自己控制要不要冒出尾巴与猫耳,哪里碰见过这样放肆的莽汉,力气大得惊人,简直不达目的不罢休。
过于蛮横的糅磋令他热烫酉禾麻,失去了自控之力,在某个时刻,雪白猫毛现出,小小的猫耳将发丝拱起两弧,蓬松九尾迎风招展。
蒋断山终于得逞,握了满手油光水滑的茂密猫毛,仿若抓了只棉花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