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因为,这条路最终会通向沈沉蕖。
且极有可能,是他此生唯一站到沈沉蕖眼前、被沈沉蕖看到、还能与之并肩作战的机会?
沈沉蕖听他说完,朝一旁道:“上茶。”
家政机器人上前来,原明续面前多了杯与沈沉蕖同款的红茶。
此刻上茶给他,才意味着沈沉蕖对他交付了几分信任,愿意同他做更进一步的交谈。
原明续执起茶盏,目光状若无意地落在上头,不知是高兴还是失望。
……应该是新的,没有被沈沉蕖用过。
沈沉蕖沉吟须臾,道:“这些受试者都在哪里,你们知道吗?”
原明续却是摇头,道:“不知道,我们被安排进研发组,但议长并不信任我们,所以每次去的时候,我们也必须蒙上眼睛、由人带领……但是我一直能闻到麝香,而且自己的地方也最容易布控,所以很大概率还是在家族庄园里,如果我们能把人放走,那跑出来时就会知道实验地点了。”
沈沉蕖本以为原家已经彻底腐烂殆尽,未想到歹到如此程度的竹,还是可以出一点好笋。
他在纸上写下一串号码,递给原明续道:“那就等宴会那天,会有人扰乱原家,你和你大哥联系这个电话,对方应该可以定位到你们里应外合,一起把人救出去。”
“那天我也在原家,但我要拖住原骏驰,给制造混乱的人争取时间,在这一阶段,负责接应你们的人能赶到你们身边,脱身后我会尽量去找你们,但原家太大,而且那天我身上带不了设备,所以未必能实现。”
“如果能留下视频、试剂等证据,那最好;如果不能,先救人要紧。”
素白纤细的一只手骤然游入视野,原明续愣愣瞧着,一时忘记言语。
许久没听见答复,沈沉蕖:“?”
他将纸条放到桌上,屈指扣了扣桌面。
原明续陡然一凛,慌乱地双手拿起,看向那串秦临骁部下的电话号码,困惑道:“这是……”
茶烟袅袅,沈沉蕖如同浸在薄雾中,神情朦胧。
他似是轻笑了下,道:“军部一位可以信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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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蕖的手机与衣服都在霍知凛处。
但他本体在秦临骁手中。
秦临骁怎肯带他去寻别人,一撤离原家主楼,秦临骁便将猫藏在手心里,上了自己的车。
回去的路上,小猫就闭着眼不怎么动了。
秦临骁用厚毛巾将他裹起来,又塞进自己衣服里贴身捂着,可沈沉蕖还是恹恹的。
秦临骁连他呼吸时毛尖的颤动都感受不到。
猫的形态能够令沈沉蕖好受许多,譬如身上的伤口不会留存,体力也会比人形活跃一些。
如果说沈沉蕖连猫体的状态都这么差,那么变回人的时候……
秦临骁几乎将油门踩到底,车子一路风驰电掣冲向沈沉蕖的住所。
半途中,秦临骁衣襟有异动。
他连忙靠边停车,把小猫捧出来。
才打开毛巾包袱,秦临骁心脏便噔地一揪。
沈沉蕖耳朵耷拉下去,全身都紧紧地蜷缩着,不由自主地打颤。
“馡馡!沈馡馡?”
这么小的猫,看不出具体哪里不舒服,秦临骁慌得不知如何是好,甚至不敢碰他。
只得轻轻地亲他的脑袋和身体,尝试释放信息素,以期起到些许安抚效果。
但小猫这样看起来很难受地持续了须臾,秦临骁手掌骤然一沉。
眨眼之间,怀里便换作一副omega的柔馥躯体,不着寸缕。
面容雪白,身体亦是。
不仅秦临彻会做梦,类似的情境,也几乎夜夜出现在秦临骁梦中。
第24章 位高权重(24)
没有衣物的阻隔保护,alpha的拥抱紧得沈沉蕖有些发痛。
他无意识地呜咽一声,张着唇,一抬眸,湿淋淋地看了秦临骁一眼。
那眼波朦胧如醉、温软多情,简直撩在秦临骁心尖上。
他越来越分不清此刻是现实还是做梦,不晓得现在是何年何月。
他心跳如鼓,抚了抚沈沉蕖的眼尾,凑近沈沉蕖的唇。
沈沉蕖被他指腹上的枪茧刮得微痛,抬手捂住他的嘴,催促道:“怎么不继续开?”
秦临骁已经意乱情迷,嘴被捂着还口齿不清道:“馡馡宝宝……开什么……?”
沈沉蕖:“……”
没力气扇他,便触了下鸣笛按钮。
“滴——!”
秦临骁终于找回点神志,想起沈沉蕖方才的状态,左右手双管齐下,将沈沉蕖从头到尾摸了一遍。
人类形态下,沈沉蕖未再战栗,体温也算正常。
但秦临骁心头仍旧惴惴不安,胳臂条件反射地内收,问道:“刚才一直发抖,现在好点了吗,怎么还是有气无力的?”
沈沉蕖让他那一通摸得肌肤处处泛起粉红,勉力道:“没事。”
他说的没事从来都不可信,秦临骁也不再耽搁,扶着他脸倚在自己肩上,再次驱车前行。
联邦权力中枢的人物们都是独门独院,人口密度极低。
入夜后道路更是少见行人车辆,几乎悄怆幽邃。
三号院大门近在眼前,秦临骁低头看沈沉蕖。
沈沉蕖在外时,自然是坐有坐相、站有站相,脊背挺拔,身姿线条优美典雅如鹤。
小法助们私下里爱偷拍他。
随便从哪个角度抓拍,即便脸拍糊了,仅凭身形体态,都能拿去参加联邦最美司法官大赛并断层夺魁。
但沈沉蕖私下里并不一直保持这样规规矩矩的姿势。
他在家时总是窝在沙发里看书工作,或是干脆躺到飘窗或玻璃花房的地毯上(前提是那地毯必须干干净净一尘不染)。
他喜欢躺卧在光照充足的地方。
发丝迤逦着覆盖周身,远远看着像一条细细长长的、波光粼粼的河流。
眼下,沈沉蕖姿态便很松弛,如同一朵细雨做的云,而秦临骁是猫习惯使用的沙发或地毯。
沈沉蕖与秦作舟婚后,他们便决裂了,秦临骁已经回忆不起沈沉蕖上次这样柔婉地依靠着他是什么时候。
如此不设防的亲密依偎,令秦临骁心中的恨意找不到任何可以落地之处。
——反正父亲已经死了,沈沉蕖今后这样同他好好过日子的话,他就不恨沈沉蕖嫁给父亲……和杀死父亲的事情。
秦临骁下巴搁在沈沉蕖发顶上,两人身体严丝合缝,他低声唤道:“沈沉蕖?”
目的地已到,沈沉蕖不发一言,打算从他怀里起身,给自己找件能蔽体的东西。
可稍稍一动,他便觉出不好。
他唇瓣渐渐抿得发白,仿佛在强忍不适。
秦临骁浓眉拧起,大掌裹住沈沉蕖的手。
一瞬间触感如同寒冰,皮肤的温度竟与腕骨上那枚鲜红的骨钉相差无几。
——明明室外气温尚高,车内也顾及沈沉蕖的身体未开冷气。
秦临骁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沈沉蕖的脸。
微微湿润,像沁过冷汗,细细看来有种雾蒙蒙的质感。
肤色比窗外皎月还要霜白,眼尾却泛着薄红,恍惚间倒像在流泪。
秦临骁当即吻了吻他唇角,急声道:“哪儿难受,胃吗?下次原骏驰那老东西再给你酒,你就泼他头上!”
他轻而又轻地碰了下沈沉蕖的腹部。
沈沉蕖紧闭双眼,alpha的手甫一触及他腰际,他便轻轻倒吸气。
秦临骁立即从储物箱找出沈沉蕖备用的胃药和水,试图揽着沈沉蕖服下。
沈沉蕖却稍稍偏头避开。
秦临骁扣住他下颌不许他躲,眉峰愈紧,沉声道:“怎么不吃,不对症?”
手上分明没用力,可那小巧玲珑的下颌瞬间泛红。
沈沉蕖摇摇头,肌肤不可避免地摩擦alpha粗硬的指腹,一时绯色更甚。
这样的反应,衬得那手指简直像刑具,令这美丽的下巴遭此磨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