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75)

2026-05-22

  “他嘴上说成家了所以念及家里,眼里却吊儿郎当没有一点感情,他已经功成名就,还要用商业合作换取回来的机会,又跪祠堂又受气……”

  聂兆戎结语道:“不是他自己的本意,那就和他身边重要的人有关,而你的可能性最大。”

  沈沉蕖眨了下眼。

  聂兆戎没有提沈沉蕖的性别不对。

  因为沈沉蕖这秀丽的模样,这纤细的骨骼,这不盈一握的腰,怎么看怎么与“男人”二字沾不上边,且他颈部露着,肉眼看去也没什么喉结起伏。

  当初只看见画时,那公然倮露的器官虽然体积不大,和聂兆戎自己的相比完全不是同一量级,甚至还很粉白秀气,却因为太出人意料而带给聂兆戎极强的视觉冲击,令其被这画所引导,忘记了画作毕竟不是照片,颠倒真伪易如反掌,也忘了思索画中人若是男人的话有多违和。

  而沈沉蕖出现之后,聂兆戎在脑海中反复描摹他的身影,又去藏品阁中取出那组画,用眼神与指尖将沈沉蕖上上下下一寸一寸来回测量,如今再面对面将沈沉蕖同样目测一遍,更倾向于是画师的恶趣味。

  可笑,险些被那画师愚弄,误以为先祖都是好男风的变态之辈。

  聂兆戎如是给自己洗脑着,将潜意识所有反对的意见全部抹杀。

  ——聂家不会有同性之爱。

  他也不会有,家规如此,他虽然没有爱过女人,但也没有爱上同性,没有爱上人丨妻。

  聂家二老没有怀疑沈沉蕖,是觉得聂宏烈是他们的儿子,养育之恩大过天。

  年轻时不懂事,结婚后成熟了、想起父母、回来尽孝,完全符合传统思维。

  并且他们也倾向于这样认为,不会主动去怀疑和探究。

  其他人未想到,则是认为主家的私事无关他们的切身利益——聂家人最注重颜面,无论如何都要善待族人,管他聂兆戎还是聂宏烈当族长,都一样。

  何况沈沉蕖……看上去那样美丽纯良,又不会说话,他能搅和出什么风浪?

  沈沉蕖闻言,未有丝毫被拆穿的惊慌失措,眼睛一眨,唇角翘了下,向前几步,走到聂兆戎身前。

  聂兆戎与聂宏烈身形差不多,与沈沉蕖有半个头的身高差。

  现下沈沉蕖穿着高跟鞋,差距缩小了几厘米,但仍然存在。

  隔得远还好说,但此时距离一近,沈沉蕖就得仰着脸和他说话。

  换做聂宏烈,早已自觉躬下身来了,还会喜滋滋地笑,说从自己的高度看沈沉蕖,会觉得他特别小一只,连头顶都可爱得要命。

  但聂兆戎还直挺挺杵着,脸庞也绷着。

  几步开外,一只暗绿绣眼鸟扑棱棱振翅,飞离了小叶榕枝头。

  随着“啾”的一声,沈沉蕖蓦然抬手,一把攥住了聂兆戎的衣领,朝下一拽。

  聂兆戎瞳仁一缩,威严的神情些微崩裂,几乎是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沈沉蕖平视他。

  用口型道:“那九叔就睁大眼睛看好,免得一不留神,聂家就天翻地覆了。”

  气声也有可能暴露性别,因此沈沉蕖连气声也没发出。

  那花瓣般柔软的胭脂唇,一张一合,晶莹贝齿时隐时现。

  湿红软舌含着水光,仿若珠帘半卷。

  聂兆戎又不是唇语大师,他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唇、齿、舌,极力想要辨认。

  却又不知为何频频分神,脑中混乱不堪,半个字都没看懂。

  只将那唇腔结构记了个清清楚楚,那小小的口,淫窍似的,男人只不过看上一眼,三魂七魄便被这淫窍吸个彻底。

  一股幽洌的香气,如同寒潭上氤氲开的薄雾。

  随着沈沉蕖说话,凝成水汽,轻烟细雨般淋在聂兆戎脸上。

  沈沉蕖说完便放开聂兆戎的衣领,转身打算离去。

  聂兆戎胸腔轰隆轰隆乱跳,沈沉蕖一后退,他动作先于意识,一把攥住了沈沉蕖手腕!

  沈沉蕖回头,双眉轻轻蹙着。

  聂兆戎粗声道:“你刚才说什么!”

 

 

第42章 封建世家(4)(2w营养液加更)

  沈沉蕖当然不会重复一遍,施施然抽回手,渐渐远离聂兆戎,只留下幽幽一缕香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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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间的黎明来得很静。

  立在半山腰远眺,起先只看得见一片梦幻般的淡蓝浅粉。

  云雾成团成片地轻游缓荡,山松林浸在云海里,只露出些毛茸茸的树梢。

  而后浅金色光辉乍现,日轮露出一点小小的圆弧。

  渐渐升腾,橘红光随之大亮,泼洒弥漫开来,千万粒微尘翻飞,显出无限神圣气象。

  晨光先拂过最高处的云海与树梢,继而顺着山坡往下流淌。

  浸透山崖上连点成片的苔藓,整座山鲜绿脆亮,露水莹莹生光。

  一只圆头圆身的红头长尾山雀轻巧地掠过香樟树冠,翅膀尖儿沾了金粉似的发亮。

  沈沉蕖的目光从它身上掠过,手中刮刀却不停,各种色彩在雨露麻画布上铺展开来。

  印象主义的特点便是捕捉刹那的美。

  好景不等人,不可能如古典主义那样将每根头发丝都刻画清晰,而是必须快画。

  也因此,印象主义的画作不重细节,近看人畜不分,远看却有丰富惊艳的色彩氛围,

  但也不必太快。

  毕竟风景每一弹指都不同,完全复原某个瞬间本身就是悖论,也不符合创作的本质。

  是以画家只需要将所感知到的那一瞬间刻在脑海中,再加以延展表达即可。

  晨风撩动沈沉蕖额发,又拂过他的衣摆。

  他披了件乳白色羊毛西装外套,里头是一袭霁蓝色平裁旗袍,与他的眉心痣同色,古法平裁曲线流畅,不会十分紧身,人在衣中晃,越发衬得他纤细楚楚。

  旗袍长及小腿,开衩在膝盖以下,因此小腿便在两片布料之间若隐若现,时有微风拂开,便可瞧见那小腿十分修长,衬得身材比例如此优越,待要再细细看一看这雪肤里有没有一粒小痣时,那阵风却又匆匆走远,裙摆落回原处,遮住了曼妙风光。

  裙摆之下,光洁的足踝裸露在外,白、细、匀净,踝骨小巧精致,似玉雕成,但线条十分明晰利落,是以兼具柔润与锋利——若是跪在他脚边,让他踩上一下,一仰脸便能近距离观赏把玩这足踝,香艳性感得教人咽口水。

  这旗袍出自翠姨之手,她巧得很,做这个是信手拈来。

  沈沉蕖幼时她就给小朋友穿公主裙、编绾复杂的发型,打扮成小女孩,沈沉蕖慢慢长大,她还是裁剪最上乘的衣料,每年给他做一身裙子或旗袍。

  虽然沈沉蕖不怎么穿,只是偶尔穿一穿她做的睡袍。

  当时听说沈沉蕖需要女装,她整个人又焕发了新的生机,缝纫机日夜不息,一件件手工定制诞生,塞得行李箱满满当当。

  如今沈沉蕖穿着这旗袍,坐在半山画风景,浑不在意自己已成为他人眼中的风景。

  整个聂宅里晨起去学知识的学徒们,一个个路过他,走出半里地了还在频频回首。

  大约因为许久未这么早起画日出,一时脑供血不足,沈沉蕖脑袋有些晕眩。

  他闭了闭眼,轻轻舒出口气,继续丰富画面。

  一张油画消耗不少体力,更因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而消磨心血。

  这张画画幅不大,但待他完成了细节塑造,只剩对画面进行最后的调整时,他还是感到一阵压抑后反扑的肌肉酸痛,头脑的昏沉似乎也叠加了许多。

  “轰隆轰隆嗡嗡嗡呜——”

  强劲炸耳的机车轰鸣传来。

  黑红相间的奥古斯塔气势剽悍,旁若无人地冲进门内长驱直入,一路上扬起滚滚尘烟,人人侧目而视。

  这嚣张的一骑直冲沈沉蕖而来,速度不减。

  沈沉蕖看在眼中,却仍旧端坐原地,没有任何闪避之意。

  管家聂兆阳远远瞧见,简直吓飞三魂七魄,拔腿朝这边冲,高喊道:“二少!停下!!!”

  然而眼看已来不及。

  车头离画架只余半步时,一只雪白的手轻飘飘搭上车把,细长五指一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