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岭之花是寡妇[快穿](98)

2026-05-22

  小朋友对一些概念一知半解,只是懵懵懂懂地记住了。

  像是很多治愈系的故事,到这里就该圆满结局。

  可是后来……

  沈沉蕖慢慢地闭上眼。

  在危墙之上,他身体猝然后仰。

  目睹这一幕,聂宏烨简直肝胆俱裂。

  他条件反射地去捉沈沉蕖脚踝,只是已经来不及。

  那裙裾宛若流云般从掌心滑出,他只握住了幽然的余香。

  他也已经不可能翻过墙去并提前接住沈沉蕖。

  坠落也不过一秒钟的工夫,聂宏烨却像经历了百代光阴。

  他浑身僵硬地扎在墙下,瞳仁紧缩,视线迟滞地粘在那空空如也的墙头。

  微风掠过,三角梅的叶片簌簌轻响。

  聂宏烨身躯猛地一震,而后暴起,在树上借力后跃上墙顶。

  他双拳攥死,骨骼格格作响,才朝外侧墙下望去。

  瞬息之间,他脑内充斥着各种想法。

  ——说不定呢,说不定墙外恰好有人经过,救了沈沉蕖。

  ——哪怕没有人,这个高度不会有生命危险,他认识最好的医生,不管受什么伤都可以慢慢治。

  ——但万一呢?正常健康的人不会丧命……可是沈沉蕖体质如此虚弱。

  ——只要,只要沈沉蕖平安无事,他什么都愿意做。再也不会对沈沉蕖态度恶劣,沈沉蕖让他往东他就往东,绝不先汪汪乱叫一顿再往东,老老实实地守着沈沉蕖,不让沈沉蕖再发生任何一点意外。

  思维一团乱麻,聂宏烨机械地落下目光。

  墙外……没有血流遍地。

  也没有沈沉蕖。

  聂宏烨大大松了口气,才缓慢扫视四野。

  茫茫夜色中,一道背影进入视线。

  的确有人阻止了沈沉蕖坠地。

  但是……

  聂宏烨从不可置信转为惊怒交加。

  忿视对方亲密怀抱沈沉蕖的动作,暴喝道:“九叔!你怎么在这里!!!”

  他自然要跳下去追,可聂兆戎居然还开了车来。

  在他的怒火中掳走沈沉蕖,关门发动,扬长而去。

  --

  聂兆戎并非恰巧途经此地。

  聂宏烨来了多久,他便来了多久。

  一墙之隔,他将聂宏烨同沈沉蕖的对话一字不差地听了去。

  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敢罔顾人伦、对嫂子涎皮赖脸。

  看沈沉蕖与聂宏烨交流的语气方式,他们二人绝不是初次这样密会。

  那么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聂宏烨来找过沈沉蕖多少回,有没有对沈沉蕖动手动脚?

  十八丨九岁满腔精力无处发泄,恐怕这混账夜夜都在做春孟!

  接住沈沉蕖下落的身体时,聂兆戎只觉这人轻飘飘的。

  仿佛连窄细的骨骼都是羽毛做的,几乎填不满他的怀抱。

  还好……还好接住了。

  沈沉蕖也未料想到墙外还有人在,瞳仁中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旋即风平浪静。

  跳下来的人若无其事,聂兆戎这个接人的却是惊魂未定,低头狠狠盯着沈沉蕖。

  却见怀中人朝他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漆黑浓墨夜,雪白芙蓉面,绯红朱漆唇。

  人如艳鬼似的柔媚婉约,对他轻声道:“你以为我要自杀吗?没有,现在还不是时候。”

  聂兆戎粗重地呼吸数次,先带人上车。

  车外景物飞速倒退,聂兆戎手都快把方向盘捏变形了,低吼道:“谁教你的,可以随随便便就从那么高的墙顶上往下跳!”

  沈沉蕖被聂兆戎五花大绑在副驾驶上。

  摸了摸衣服口袋,没有手机的轮廓,大概率是跳下来时滑出去了。

  ……聂宏烈发现之后,说不定又要发疯。

  他收手,反问道:“不到四米也算高吗?”

  聂兆戎怒极反笑道:“你是人,又不是……”

  话语陡然停滞。

  沈沉蕖用尾巴尖抽了抽他的脸,嗓音清寒:“现在可以跳了吗?”

  他抽得毫无痛觉,聂兆戎只感到一团毛茸茸贴在脸庞边,下意识伸手去抓。

  沈沉蕖立即收回。

  聂兆戎默了默,蓦地踩一脚油门,车辆霎时间再次提速。

  沈沉蕖淡淡道:“我答应了聂宏烈一小时之后见面。”

  前头碰上红灯,聂兆戎转头看他。

  沈沉蕖雪白着一张小脸,一双眼内勾外翘,目光无辜地略过他,又懒倦地合上眼帘。

  聂兆戎没养过猫。

  但他看得出来,沈沉蕖明显就是被宠坏了的小猫模样。

  一脸“猫没错,都是人的错,如果人认为猫错了,那参照前文”的表情。

  并且完全未接收到他激烈情绪的信号,不理解也不想理会他在急怒什么。

  不过像这样九条尾巴、半猫半狐的小猫,也不在寻常小猫之列。

  甚至说不准修炼了多少年,受了多少人……或者飞禽走兽花鸟鱼虫的追逐供奉。

  才捧得他如此骄矜,尾巴早就翘到天上去了。

  聂兆戎如鲠在喉,终于问道:“那夜在弘华寺,你不是说戒指是前男友送的吗,怎么变成前夫了?”

  沈沉蕖理所当然道:“前夫不也算前男友吗?”

  聂兆戎指骨绷得快爆裂,“呵”地呼出口气,半晌未能说出下一句。

  因着沈沉蕖孱弱畏寒,车内并未开冷气。

  聂兆戎自己燥热得快冒汗,沈沉蕖身上却还是微微发凉,不着痕迹地略略蜷缩身体。

  聂兆戎找出条羊绒毯,将沈沉蕖裹成一枚粽子,道:“聂宏烨经常来跟你幽会吗,还有没有别人像他这样不知廉耻?”

  沈沉蕖莫名其妙地瞥他一眼,道:“还有你。”

  聂兆戎把粽子皮往上扯了扯,盖住他那张抹了毒的小嘴。

  车辆不多时便抵达目的地。

  聂家那大宅虽广阔恢弘,但旁支小辈们学成出师后便要离开,唯有主支与家主未婚的兄弟姊妹可长居其中,而手足已婚后,都会出宅别居,只是距离不远,以示亲族和睦。

  比如聂兆戎这一辈的老二便是如此。

  聂兆戎自己的宅院也早已建成,只不过聂兆戎独身至今,才一直空置着。

  而现在,他横抱着沈沉蕖,走进了这处留给他和他未来老婆住的宅邸。

  沈沉蕖并不知其中关窍,但一路穿过各种厅堂回廊,入目的牌匾比聂氏主宅还多。

  且主宅那些种类较为广泛。

  有强调自我约束的,亦有崇尚歌颂祖先的,还有聚焦亲情和睦的。

  而这处所见的,竟全是关乎自我约束与秩序纲常。

  百忍成金、慎独正心、彝伦攸叙、不欺暗室、克己复礼……

  站在这宅院任意一个位置,睁眼能瞧见至少一个匾。

  明显超出了住宅悬匾的正常密度,像紧箍咒一般。

  这些匾额的金木瞧着都簇新,并无什么岁月侵蚀的痕迹,也不晓得这些是聂兆戎主动要求,还是被动接受的。

  聂兆戎将沈沉蕖抱入主卧,然而脚步并未就此停歇,最终停在床头墙壁处。

  而后聂兆戎从衣柜抽出条手帕,蒙住沈沉蕖的眼睛。

  沈沉蕖:“?”

  他欲抬手扯掉,然而他目下是猫粽子形态,双手都被毯子牢牢桎梏住。

  旋即便是一阵密集但有序的机括响声,前后不过数十秒,蒙眼的手帕便被揭下。

  沈沉蕖睁开眼,瞳仁大小随之变化,适应周遭环境光线。

  这处空间类似一居室,一室一厅一厨两卫,只是肉眼看去没有与外界相通的出口。

  他们所处的卧室面积最大,沈沉蕖没有看到外门,而窗户也皆是内窗,毗邻漆黑的走廊。

  聂兆戎的目的地在这种密室里,沈沉蕖并无多少意外。

  聂宏烨不是傻子,撞见他被聂兆戎带走之后,第一反应当然是去找聂兆戎名下的房产。

  说不定当下已经到门口了,倘若他与聂兆戎仅停留在卧室,那世界大战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