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是真正的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盛年心里酸溜溜地想,这就是他幻想自己以后能拥有的身材。
又对上谢昀的双眼,目光穿过水汽,落在他脸上,很沉很深,一种盛年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有压迫感,谢昀一瞬间释放了什么,把所有的存在感都压在这一点目光里。
加上氤氲的水汽,加上温热的气息,熏得盛年有点晕乎乎的。
他乱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有的没的,最后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鬼使神差地,又迈出了那只脚。
他踩进了水里,温热的感觉从脚底涌上来,灵石散发出的灵气暖暖的,一丝一丝地渗进皮肤里。
他慢慢往下走,水没过小腿。谢昀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
谢昀的手很热,比池水还热,掌心的温度贴着皮肤,从手腕传遍全身。
谢昀牵着他,走到自己面前,然后另一只手抬起来轻轻扶在他后腰上。
盛年整个人都僵了一下,隔着薄薄一层湿透的里衣,谢昀手心的温度几乎要烫伤他。掌心贴着他的后腰,五指微微收拢,把他固定在原地。
盛年抬起头隔着朦胧的水汽,他对上了谢昀的眼睛。
那双眼睛很深很黑,像看不见底的深潭。水汽在两人之间飘荡,模糊了视线,却模糊不了那道目光,它就定定地看着他,像是要把什么刻进去。
盛年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搭在了谢昀的手臂上。
手臂的肌肉是硬的,皮肤温热,他无意识地捏了捏。
好硬。
盛年低头看一眼自己捏的地方,又抬头看看谢昀的脸,又低头看一眼,又抬头。
“羡慕。”他说。
声音有点飘,像是还没从那种晕乎乎的感觉里回过神来。
谢昀呼吸乱了一息,他扶在盛年后腰的那只手收紧。
他忽然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盛年抬头看他。
谢昀垂着眼,喉结微微滚动一下,水珠从他额角滑下来,顺着脸颊的线条,滑过下巴,滴落。
他的声音比刚才更哑了,“开始吧。”
盛年“哦哦”连连点头,差点忘记正事。
对对对,修炼,引气入体,这才是正事。
他赶紧闭上眼睛,努力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赶出脑海。
谢昀的手重新贴回他的后腰,熟悉温和的热流,从后腰开始,缓缓向身体里渗入。
很慢很轻,像温水缓缓流淌,顺着经脉的方向,一点一点向前推进。
盛年已经习惯了这种感觉,专心去感受。
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透过皮肤,钻进身体,顺着那股热流的方向,慢慢运转。
他闭着眼,睫毛轻微颤动,呼吸逐渐平稳下来。
但谢昀没有闭眼,近乎赤裸裸的盯着盛年。
睫毛很长,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鼻梁秀挺,嘴唇微微抿着,脸颊上浮着一层浅浅的红。
呼吸很轻很浅,一下一下打在谢昀的锁骨上,打在脖颈上。
轻轻的痒痒的,还很香。
谢昀的喉结又滚动一下。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盛年露出的脖颈上,很细很白,被水汽沾湿,再往下是里衣的领口,松松垮垮的,遮不住锁骨的形状。
谢昀的手扶在他后腰上,一动不动。
但他自己体内的灵气,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运转起来。
在遗迹里领悟的剑意,融进血脉的灵气,他一直压制着不敢突破的力量,此刻随着盛年引气的节奏,也跟着缓缓流转。
等谢昀察觉到不对,再次朝后面退了半步。
他忍得很辛苦。
盛年专心引气入体,他的感觉可能只是几息,但谢昀却觉得很漫长。
等到盛年睁开眼,谢昀同一时间松开手。
一直扶在他后腰上的手猛地撤走。
盛年眨眼的功夫,谢昀已经退到了水池的另一边,背对着他。
盛年只能看见他的背影,绷得很紧,肩膀微微起伏,像是在努力平复什么。
“谢昀?”盛年喊了一声,“怎么了?”
谢昀没有回头,声音更哑了,“今天就到这里。”
盛年是觉得自己也没什么变化,灵气还是那一点点,但谢昀已经跨出水池,拿起旁边的外衫披上,快步走了出去。
留下盛年一个人站在温热的池水里,一脸茫然。
盛年低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谢昀消失的方向,挠了挠头。
“什么嘛……”他嘀咕一声,“怪怪的。”
但他也没多想,反正谢昀做事总有他的道理。
盛年又在水池里泡一会儿,努力让那些灵气一丝一丝往身体里钻,然后心满意足地爬出来,擦干身子,穿上衣服回房间。
他的隔壁房间里,谢昀盘腿坐在床上,正在压制着体内暴动的灵气。
那道他一直压着的屏障,差一点点就被冲破了。
他闭着眼,额角青筋跳动,呼吸急促,脑子里全是刚才的画面。
盛年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昨晚那个水池泡得真舒服,浑身暖洋洋的,像泡了个温泉,连骨头都软了几分。
他穿好衣服,推开门,去找谢昀。
谢昀的房门虚掩着。盛年敲了敲,没人应,他推开门一看,屋里没人,床铺整整齐齐像是没睡过。
“谢昀?”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盛年挠挠头,转身往院子里走。
谢昀正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看远处的山。
盛年跑过去在他身边站定,“早啊。”
谢昀侧脸看过来,那一眼很奇怪,像是想把什么藏起来,又忍不住要看。
“怎么了?”盛年摸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谢昀垂下眼,摇了摇头,“没有。”
盛年也没多想,兴冲冲地问:“今天还去那个水池吗?我觉得昨天好像真的有点感觉了。”
谢昀又开始走神,回想昨夜。
“谢昀?”盛年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怎么了?不去吗?”
谢昀深吸一口气,“不去了。”
盛年不解,“为什么?”
“你进步不大,”谢昀说,“继续这样,收效甚微。”
盛年有点沮丧:“也是……我好像真的没什么天赋。”
谢昀没法告诉盛年,不去不是因为收效甚微,而是因为他自己快忍废了。
再去泡几次,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好不容易压制住的金丹雷劫,万一不小心被冲破了,那才是真的完了。
……
从山庄到晟国都城,他们只花了一天。谢昀找了一家客栈,要了两间房。
把东西放下之后,盛年坐在桌边,开始琢磨正事。
“谢昀,”他问,“我们回来晟国,可是怎么去找那些邪修啊?”
谢昀正要开口,盛年忽然眼睛一亮,伸出一根手指。
“我有一计!”
是夜,月黑风高。
盛年被谢昀抱着,在屋檐上飞驰。
盛年紧紧抓着谢昀的衣服,心脏砰砰直跳,有害怕但更多的是兴奋。
电视里看过的那些飞檐走壁的镜头,如今他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
简直太酷了!
他忍不住咧开嘴无声笑起来。
谢昀低头看他一眼,把他抱得更紧一点,速度又快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