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些, 他不能告诉谢昀。
盛年只能把所有惊叹都憋在心里。
盛年叹气,谢昀初来乍到,对修真界一无所知,虽然他不能明说,可也能暗中把一些情况消息,转弯抹角告诉他。
不过虽然盛年对修真界有点了解,现在的他也不知道应该去哪里,好在有凤凰,他们就由着凤凰带他们飞向未知的地方。
凤凰又飞了不知多久,才缓缓开始下降。
远远望去,下方出现一片茂密的山林,山林深处藏着一片空地。
凤凰轻盈地落在空地上,羽翼收起时带起一阵风。
谢昀抱着盛年一跃而下,盛年终于脚踏实地,长长舒了口气。
他怕高怕摔,一路上都紧绷着。此刻双脚沾地,虽然腿还有点发软,但总算轻松自在了不少。
他抬起头,看向凤凰,本以为它放下他们就要离开,没想到凤凰忽然开始变小。
庞大的身躯一眨眼消失,缩成了一只巴掌大的小鸟。
羽毛依旧流光溢彩,长长的尾羽也在,只是变成了迷你版,它扑扇着翅膀飞起来,在盛年眼前盘旋两圈,然后落在他的肩膀上。
盛年侧过头,看肩上这只小凤凰。小家伙歪着脑袋看他,黑亮的眼睛里满是亲昵,一点没有刚才的威严。
“这……”盛年有些发懵,下意识摸了摸它的羽毛,“你的蛋呢?你不管你的蛋了?”
小凤凰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力道很轻,像在安抚。
盛年不知道,那些蛋早就失去了生机。
它们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太久了,久到里面的生命气息早已消散。只有盛年破壳的这颗蛋,原本也是死的,却在某个未知的时刻忽然有了心跳。
凤凰便觉得,那是自己等了千年的馈赠,是天赐给它的崽。
小凤凰又用脑袋蹭蹭盛年的脸颊。
盛年被蹭得有点痒,忍不住笑了起来,眉眼都弯了。
谁能想到呢?有一天他的肩膀上能站着一只凤凰,这要是让以前的朋友同学看见,不得羡慕疯了。
他开开心心地转过身,看向谢昀:“走吧!”
谢昀点点头,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两人并肩朝林外走去,小凤凰在盛年肩上扑扇着翅膀,偶尔发出一两声清脆的鸣叫,像在指路。
没走多久,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宽阔的街道出现在面前,两旁各种各样的店铺,青石板铺就的路面上人流如织,热闹非凡。
盛年看得眼睛都直了。
街边摆满了各式摊贩,卖的东西五花八门,他大多都不认识。
有的摊位上摆着一排排瓶瓶罐罐,标签上写着“聚气丹”“培元丹”“筑基丹”等等。
有的摊位上摆着稀奇古怪的物件,有会发光的石头,有自己动的木偶,还有漂浮在空中的符箓。
一个摊位前围着一群年轻人,对着几本封皮古朴的古籍讨价还价,那古籍上写着“云隐剑诀”“混元心法”“炼器入门”,看得盛年心里直痒痒。
还有的摊位上摆着几件法器,有剑有刀有扇子,还有一面青铜古镜。
铜镜泛着幽幽的青光,有人拿起照了照,镜中映出的影子却模模糊糊,像是另一个世界的景象。
盛年看得目不转睛,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天上时不时有修士飞过,有的御剑而行,衣袂飘飘,潇洒出尘。
有的乘坐各式法器,飞舟飞毯,甚至还有一只巨大的紫金葫芦,从街道上空掠过。
盛年也仰着脖子看,心里羡慕得不行。什么时候他才能像这样御剑飞行。
谢昀牵着他,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最终在一家客栈前停下。
客栈乍看和凡界的客栈没什么两样,谢昀率先走了进去,盛年赶紧跟上。
柜台后站着个胖胖的掌柜,脸上堆着笑,见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上来:“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谢昀言简意赅。
“好嘞。”掌柜翻开账本,算盘打得噼啪响,“上房一天五百下品灵石,普通房一天一百,客官您看要哪种?”
盛年的眼睛瞪得溜圆。
一百下品灵石?
他下意识摸摸手上的空间戒指,里面装着从遗迹带出来的灵石,他后来数过,总共也就八百多颗,而且他知道这些灵石还都是下品。
这一眨眼的功夫,就要没八分之一?
他的心像被针扎了似的隐隐作痛。
谢昀顿了下说:“一间普通。”
谢昀付了灵石,掌柜笑眯眯地递上一把刻着符文的木牌钥匙:“二楼左手第三间,客官慢走。”
他们也只买的起一间了。
两人上了楼,找到房间。
屋子不算大,但收拾得干净整洁,一张床,一张八仙桌两把椅子,窗边还有个铺着软垫的榻。窗户开着,正好能看见外面热闹的街景。
盛年立刻凑到窗边,趴在窗台上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修士们穿着各色道袍,有的仙风道骨,有的洒脱不羁,还有的穿着粗布衣裳,看起来和凡人没什么两样。
小凤凰从他肩上飞下来,落在窗台上,歪着头和他一起看,时不时歪一下脑袋,像是也在琢磨那些新奇玩意儿。
盛年忍不住和它搭话:“你看那个人,他骑的是什么?像只大鸟,又好像是纸糊的……”
小凤凰叫了一声,不知道听懂没有。
“还有那边,那个摊子卖的发光石头好漂亮,你说是什么灵石?”
小凤凰又啾啾叫了两声。
一人一凤语言不通,却聊得格外投入,窗台边不时响起盛年的嘀咕和凤凰清脆的鸣叫。
谢昀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走过来道:“我出去一趟。”
盛年回过头:“去哪儿?”
“打听些事。”谢昀说,目光在他身上顿了顿,“你在这儿等我,别乱跑。”
盛年连忙点头:“知道知道,你去吧,我保证不乱跑。”
谢昀看他一眼,又瞥瞥窗台上的小凤凰,确认这小家伙能看住人,这才转身离开。
谢昀下了楼,他找了家临窗的茶楼,点了一壶茶,坐在角落的位置,看似悠闲地喝茶,耳朵却竖起来,仔细听着周围的谈话。
“……听说了吗?北边黑风谷又发现一处秘境,据说里面有上古修士的传承,好多宗门都派人过去了……”
“……太虚宗今年的收徒大典定在下月,据说宗主会亲自出题,不知道多少人挤破头想进去……”
“……剑宗那个叫凌越的天才,才二十岁就已是金丹后期,啧啧,这天赋真是没谁了……”
谢昀静静听着,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渐渐对这个世界有了大致的轮廓。
修真界远比凡界辽阔,大宗门割据一方,小宗门星罗棋布,还有无数散修在夹缝中求生存。
各势力之间既有合作,也有明争暗斗。
当今修为最高的,据说要数太虚宗的宗主,已渡劫成功,只差一步便能飞升。
剑宗的几位太上长老也都是合体期的大能,实力深不可测。
谢昀听了半晌,忽然对邻桌一个正在喝茶的青衫修士开口:“这位道友,冒昧请教一事。”
那修士转过头,上下打量他一番,见他气质不凡,倒也客气:“道友请讲。”
“若想算一些事,”谢昀的目光沉静,“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秘密,该往何处去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