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老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上下打量着谢昀,越看越满意:“散修?金丹期的散修,竟能在这传承之地脱颖而出,还得了这等神兵……后生可畏,实在后生可畏啊!”
他连连点头,语气里的赞赏毫不掩饰。金丹期的散修本就难能可贵,还能在无数修士折戟的传承中拿到藏鸦,这等潜力,若是能收入宗门,将来必成大器。
陈长老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牌,递到谢昀面前:“剑宗虽不比太虚宗势大,却是剑修的首选之地,门中典籍心法皆与剑道相关。如小友有意来剑宗,可持此玉牌上山,届时直接来找老夫便是,老夫必为你引荐。”
谢昀沉默一瞬。他对修真界实在知之甚少,加入一个宗门或许确实是好的选择。至少能得到系统的修炼方法,能更深入地了解这个世界的规则,最重要的是,能给盛年一个更安全的环境。
他伸出手,接过那块玉牌:“多谢陈长老美意。”
陈长老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连点头:“好,好。”
旁边尚未离开的修士已经围了上来,盯着插在地上的藏鸦,议论声此起彼伏。
“这剑一看就不是凡品,你看这纹路,隐隐有血气流动……”
“你感受到没有?杀气重得压人喘不过气……”
“刚才魔尊说的那些话到底什么意思?这剑到底是什么来历?”
陈长老回头看一眼,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他想起司夜刚才的话,藏鸦斩杀大半魔族,煞性已极,稍有不慎便是杀器。
他虽不认识藏鸦,也没听过这个名字,但能被魔尊认出来,这剑的来历必然不简单。
他的表情渐渐凝重起来。
谢昀敏锐地察觉到他情绪的变化,抬了抬手,掌心向上张开。
插在地上的藏鸦剑身轻轻颤动,随即噌地一声拔地而起,落回他手中。
凌越走上前,对着谢昀抱拳行礼,语气诚恳:“道友此番壮举,实乃我辈楷模。方才凌某进去,未能得见此剑真容,今日得见,实属荣幸。”
谢昀淡淡点头,算是回应。他不欲在此多待,司夜刚才那番话,分明是故意说的,无论目的是挑拨离间还是试探,有些话一旦说出口,就会在这些人心里种下怀疑的种子。
正道邪道,在他这里本就没有那么清晰的边界。他也从不信任这些所谓的同道,除了盛年,这世间之人,他谁都不信。
藏鸦背后的故事,说出来这些人也未必能接受。
陈长老收敛了神色,开口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出去吧。”
盛年一听,立刻低头摸摸怀里的凤凰,小声说:“不怕了凤凰,我们回家。”
凤凰从他怀里探出脑袋,啾啾叫了两声,用脑袋蹭蹭他的下巴,然后舒舒服服地窝回他臂弯里。
盛年抱着它,跟着谢昀往前走,刚走两步,却发现谢昀停下来,正望着天空。
盛年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那些修士正纷纷往天空注入灵力,下一秒便凭空消失了。
他看向谢昀,谢昀也正好转头看他。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是同款的茫然。
怎么出去?没人告诉他们啊。
陈长老正准备离开,一转头看见这两人站在原地不动,脸上满是困惑,不由得笑了:“此阵只是很普通的空间分割阵,只要朝着阵眼注入灵力,便可出去。阵眼就在……”
他抬手指向天空,“那里。”
“原来是这样。”盛年恍然大悟,赶紧拉着谢昀的袖子,“快,我们也出去。”
陈长老笑着点点头,转身注入灵力,身影很快消失。周围的修士也陆续离开,秘境中渐渐空旷下来。
谢昀抬手后,薄雾忽然从四面八方涌来,和进来时一模一样,又浓又急,眨眼间就吞没了眼前的一切。
盛年只觉得眼前一白,下意识抓紧怀里的凤凰,正要喊谢昀的名字,一只温热的手忽然扶住他的后脑勺。
那只手轻轻把他往前一带,额头上忽然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很轻很短,一触即离。
盛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薄雾就骤然散去。
他们已经站在了之前的秘境林子里,他抬起头,愣愣地看着谢昀。
谢昀已经松开手,正低头打量四周,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耳根却悄悄升起一丝微红。
盛年摸摸自己的后脑勺,又摸摸额头,是……是他感觉错了吗?
那一下,好像是……
他的脸忽然有点热,赶紧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走吧。”谢昀率先开口。
他牵起盛年的手,带着他往林子外走去。
原本只是想进来捡点能换钱的东西,结果两人现在可以说是满载而归。
盛年一边走一边偷偷数着空间戒指里的灵石,数着数着就忍不住笑出声来,眼睛亮晶晶的:“好多啊,真的好多啊!”
谢昀不仅拿了那些灵石,还得了一柄听起来就很厉害的剑。
盛年偷偷看一眼谢昀腰间的藏鸦,在他看来黑沉沉的没什么特别,但想到那些人看它的眼神,想到魔尊说的话,就知道这剑一定不简单。
出了秘境,两人找了个镇子住下来。
这次财大气粗,谢昀直接开了一间上房,房间很大床也很大,窗边的榻上还铺着软软的垫子,比他们之前住的小客栈好太多了。
一回去,盛年就按着谢昀坐好,要帮他处理伤口。
等看清谢昀浑身的伤,盛年又没出息地腿软手抖,最后咬着牙帮谢昀上好药,绑好后,两人才坐在桌前,一起盯着放在桌上的藏鸦看。
盛年不敢碰,总觉得碰一下就会被里面的剑气伤到。
“谢昀,”他托着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柄剑,“你怎么知道它叫藏鸦?”
谢昀沉默一瞬,他没有细说自己在传承之地的具体经历,只道:“握住剑柄后,留在藏鸦身上的神识告诉我的。”
盛年眨了眨眼:“神识?”
“是藏鸦原本主人的神识。”谢昀说,“据说是上古时期,能让修真界、魔界以及妖族都闻风丧胆的战神。”
盛年瞬间张大嘴巴,眼睛瞪得圆圆的:“战神?”
他看向藏鸦的眼神立刻变了,满是崇拜,“哇塞,好厉害!”
“那他现在呢?”他追问。
谢昀摇了摇头:“神识已经很微弱了,快要消散了。他只来得及告诉我剑的名字,还有……一些别的事。”
他顿了顿,没有细说。
盛年很识趣地没有追问,傻乎乎地笑了起来:“这么厉害呢。”
门外响起敲门声:“客官,您点的饭菜来了。”
谢昀收起藏鸦,起身去开门。
店小二端着托盘进来,把饭菜一一摆在桌上。盛年早就饿了,拿起筷子就大口吃起来,脸颊鼓鼓。
谢昀坐在他对面,没怎么动筷子,就看着他吃。吃完饭时,窗外的夕阳正好,橙红色的光从窗照进来,洒了一地金辉,把整个房间都染成了暖融融的色调。
盛年趴在窗边,看着外面绚烂的晚霞,忽然说:“谢昀,我们出去走走吧?”
谢昀点头说好。两人下了楼,在镇子里慢慢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