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垂下眼,声音低低的:“没有。”
盛年不信:“你明明就有事,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谢昀站起来,把椅子推回桌下:“真的没有。饿不饿?下楼吃点东西。”
盛年还想追问,但谢昀已经转身往外走了。他坐在原地,看着那个背影,总觉得哪里不对。
凤凰从门口飞进来,落在他肩上,用脑袋蹭蹭他的脸,啾了一声。
盛年侧过头看它:“你知道怎么回事吗?”
凤凰啾啾两声,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盛年更懵了,坐在那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他放弃了,拍拍脸站起来,下楼去找谢昀。
楼下大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一大半是来参加招徒大典的修士。三三两两地坐着,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闭目养神。
谢昀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粥和小菜。盛年在他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喝了一口粥,偷偷看他一眼。
谢昀脸上没什么表情,和平常一样,正慢条斯理地吃着东西。
盛年心想,大概是他想多了。
他又喝一口粥,夹一块酱菜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我昨天买的那个糖葫芦呢?”
谢昀回:“吃完了。”
盛年愣了愣:“一整串都吃完了?我明明记得我才咬了一口……”
谢昀没接话。
盛年狐疑地看他一眼,又问:“凤凰说它也想尝尝,我给它留了吗?”
谢昀夹菜的动作又顿一下。
“没有。”他说。
盛年“哦”一声,低头继续喝粥。
喝了两口,又抬起头:“那我昨晚回来的时候,有没有闹腾?我听说喝醉了的人会发酒疯,我没干什么奇怪的事吧?”
谢昀放下筷子,看着他。
盛年缩了缩脖子:“怎么了?”
谢昀沉默一会儿,说:“你拉着我的袖子,不让我走。”
盛年瞪大眼睛:“然后呢?”
“然后你问我,你知不知道你是谁。”
“我说什么了?”
谢昀看着他,目光很深:“你说,你是谢昀。”
盛年挠挠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谢昀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盛年没继续追着问。
吃完饭,谢昀说出去一趟。盛年知道他是去打听太虚宗的消息,也不拦他,只是在他出门的时候喊了一声:“早点回来。”
谢昀在门口停一下,回头看他。盛年抱着凤凰,用手指逗它玩,凤凰被他挠得直缩脖子,啾啾叫着。
“嗯。”谢昀应一声,转身走了。
盛年逗了一会儿凤凰,觉得无聊,决定出去逛逛。他把凤凰往肩上一放,大摇大摆地出了门。
街两边摆满了摊子,卖什么的都有。盛年东张西望地走着,看什么都新鲜。
一个摊子上摆着各种符箓,盛年好奇地拿起一张看了看,问摊主:“这个神行符能跑多快?”
摊主是个中年修士,上下打量他一眼:“贴上一张,日行千里不在话下。”
盛年咋舌,放下符箓,又去看旁边的。一个摊子上摆着几块石头,摊主说这是灵矿原石,买回去说不定能开出好东西。
盛年摸摸口袋,想了想,没买。又一个摊子上摆着几个小瓷瓶,里面装着丹药。盛年凑近闻了闻,一股清苦的药味。
“这是什么丹?”他问。
“聚气丹,筑基期修士用的,辅助修炼。”摊主说。
盛年哦了一声,把瓷瓶放下了,他用不上。
逛了一圈,什么也没买。凤凰蹲在他肩上,啾啾叫两声,盛年竟然听出了不满,盛年拍它一下:“你懂什么,这叫节俭。”
凤凰不服气地啄啄他的耳朵,盛年躲了一下,没躲开,被啄个正着。
“你轻点!”他捂着耳朵喊。凤凰得意地叫一声,扑扇着翅膀飞到他头顶上蹲着。
盛年顶着它走了一段路,觉得不太雅观,伸手把它扒拉下来。凤凰不肯,又飞上去。
一人一凤在大街上闹了好一会儿,引来好几个修士侧目。
盛年终于放弃了,顶着凤凰继续逛。走到一个卖灵果的摊子前,他停下来看了看。
那些灵果品相不错,个头也大,但价格不便宜。他犹豫一下,还是挑了一个,付了灵石。
咬一口,酸得眯起眼睛,凤凰也啄了一口,嫌弃地别过头。
盛年举着果子追着它跑:“你再尝尝,后味是甜的!”
凤凰飞到摊子顶上,不肯下来,盛年在下面跳着脚够。
果子不舍得扔,他索性全塞进嘴里,确实酸,但后味确实是甜的。
逛到中午,他觉得饿了,找了一家小面摊坐下来,要了一碗阳春面。面端上来,热气腾腾的,汤底清亮,上面飘着几片青菜和一点葱花。
盛年吃了一口,觉得味道还不错,比他自己做的强多了。
凤凰蹲在桌上,歪着头看他吃。盛年夹了一根面条递到它嘴边,凤凰啄了一口,又吐出来了。
盛年笑它:“挑食。”
凤凰不高兴地叫一声,用翅膀扇他一下。
吃完面,盛年又在街上逛了一会儿,觉得没什么意思,就回客栈了。
谢昀还没回来,盛年坐在大堂里,要了一壶茶,慢慢地喝着。
盛年低头看着它,忽然想起什么,小声问:“凤凰,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凤凰没理他,继续睡。
盛年戳了戳它:“你肯定知道,你告诉我不行吗?”
凤凰翻个身,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盛年叹口气,靠在椅背上,盯着房顶发呆。总觉得有什么事,但就是想不起来。这种感觉太难受了。
他坐了一会儿就回屋睡午觉。
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光线已经变成了橘红色。凤凰还窝在他怀里,睡得正香。盛年没吵它,轻轻把它放到枕头上,自己坐起来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听见隔壁有动静。
他推门出去,谢昀正好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看见盛年,他把油纸包递过去。
盛年接过来打开一看,是糖葫芦。和昨天那串一样,果子很大。
盛年愣了一下:“你专门去买的?”
谢昀说:“昨天的你没吃到。”
盛年想起早上谢昀说吃完了,原来不是他吃完了,是那串糖葫芦不知道掉哪儿去了。
他咬了一口,糖衣脆脆的,果子酸甜,比昨天那串还好吃。
“好吃。”他含糊不清地说。
谢昀嘴角微微动一下。
盛年咬着糖葫芦,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打听到什么了?”
谢昀推开门,进了屋。盛年跟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太虚宗的招徒大典分三关,”谢昀说,“第一关考资质,第二关考心性,第三关考实战。每年报名的有数千人,最后能留下的不到百人。”
盛年咋舌:“这么难?”
谢昀点头。
盛年又问:“那藏书阁呢?什么人都能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