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做了掌门, 就很少出山了,整日在主峰闭关,几十年如一日地参悟剑道。
他收过两个关门弟子,都是万里挑一的剑修天才,一个已经是大名鼎鼎的剑道新星,一个据说正在闭关冲击下一个境界。
如今,他要收第三个了。
掌门径直走向谢昀。
他走到谢昀面前,停下来,目光落在他腰间的藏鸦上。
掌门伸出手,用手指轻轻抚过剑身。
“好剑。”他忽然开口。
掌门问:“你可愿拜我为师?”
盛年跟着紧张起来,下一秒见谢昀不回答,却侧过头,看向盛年。
不过他又很快折回去,说:“我仰慕掌门已久,但有一个不情之请。”
掌门看着他:“说。”
谢昀说:“我要带一人来太虚宗。”
安静了一瞬。
掌门顺着谢昀的目光,看向那个少年,怀里抱着一只金红色的小鸟,嘴巴微微张着,眼睛瞪得圆溜溜,脸上全是紧张。
那少年修为低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肩上的那只。
掌门的目光在凤凰身上停了一瞬。
“可。”他说。
谢昀单膝跪下,双手抱拳,低下头:“师父。”
掌门伸手入怀,取出一块玉牌,递给谢昀。
“这是你的身份牌。”
掌门又取出一柄短剑,短剑只有一尺来长,剑鞘是银白色的,他把短剑递给谢昀:“拜师礼,为师没什么好东西,这柄剑跟了我好多年,今日送你。”
谢昀双手接过。
掌门又开口:“你随我来,单独说几句话。”
谢昀站起来,跟着掌门往广场边上走。走了几步,他回头看盛年一眼。
盛年对他比了个手势,又使劲点了点头。谢昀这才转过头,跟上了掌门的步伐。
盛年看着两人的背影走远,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盛年仰起头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很好。
谢昀回来的时候,盛年正蹲着逗凤凰玩。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谢昀朝他走来。
“走吧,”谢昀说,“收拾东西,去主峰。”
盛年蹭地站起来:“现在就走?”
谢昀点头。
盛年连忙把凤凰往肩上一放,跟着谢昀往迎客院走。
路上他忍不住凑到谢昀身边,压低声音问:“掌门没有怪你吧?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谢昀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本正经说:“从来没有麻烦。”
盛年憋不住,抿着嘴笑了。
“走吧走吧,去收拾东西。”
迎客院里没什么好收拾的,几件换洗衣服,谢昀买的那两套新衣裳,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
盛年把它们一股脑塞进空间戒指里,又检查了一遍有没有落下的。
收拾好了,两人出了迎客院,沿着石阶往山上走。
然后就是万丈深渊,前方已经无路了。
盛年还没反应过来,腰就被揽住。谢昀一手揽着他的腰,一手捏个剑诀。
谢昀带着他一起踩在了剑上。
盛年紧紧闭着眼睛,整个人挂在他身上,腿软得不行。凤凰倒是很享受,蹲在他肩上,迎着风张开翅膀,啾啾叫着,开心得很。
“到了。”谢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盛年睁开一只眼,终于看到地面了。
他连忙松开谢昀,跳下来,脚踩在实地上,腿还是软的,晃了两下才站稳。
然后他抬起头,愣住了。
这哪里是住的地方,这分明是宫殿。
台阶尽头是一座院落,院墙不高,用整块的白玉砌成。
盛年张大嘴巴。
他跟着谢昀走上台阶,脚踩在光滑的石板上,每走一步都觉得自己踩在灵石上。
推开院门,里面的景象更让盛年说不出话。
正对着门的是一面影壁,上面刻着一幅山水画,山是太虚宗的山,水是太虚宗的水,云雾缭绕,仙鹤飞舞。
绕过影壁,到了宽敞的院子,院子里种着几株梅花,不是冬天没有花开,但一看就不是凡品。
正屋是谢昀的,推开门,里面宽敞明亮,东厢房是给盛年准备的,没有正屋大,但布置得一样精致,推开窗就能看见院子里的梅花树。
盛年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回过头。
“谢昀,”他说,“我们是不是发财了?”
谢昀站在门口回他:“是太虚宗财大气粗。”
盛年又看了一圈,摸摸这个,碰碰那个,最后心满意足地往床上一躺。
“太舒服了,”他喃喃道,“比客栈舒服一百倍。”
安顿下来的日子,比盛年想象的要平静得多。也无聊得多。
谢昀每天天不亮就出门,跟着掌门去主峰修炼。
掌门对他极看重,亲自指点剑法,亲自传授心法,有时候一闭关就是一整天。
盛年有时候一整天都见不到他一面。
吃完饭,他就会在院子里转一圈。下午的时候,他试着修炼一会儿。
坐了一下午,腿都麻了,睁开眼,什么都没变。
他叹口气,凤凰飞过来,落在他膝上,用脑袋蹭蹭他的手。
晚上谢昀回来,盛年已经把饭做好了。几样小菜,一碗汤,味道还是一如既往的寡淡。
但谢昀坐下来,盛一碗汤喝一口,又夹一筷子菜,咽下去。
盛年托着腮看他吃,忽然问:“好吃吗?”
谢昀说:“好吃。”
吃完饭,谢昀从怀里掏出一本书,放在桌上。
盛年凑过去一看,封面上写着《灵根杂说》四个字,字迹是手抄的,工工整整。
“这是什么?”他翻开看了看,里面全是些他看不太懂的术语,什么“五行相生”“灵根互补”“引气入体的另类法门”。
“藏书阁找到的。”谢昀说,“讲的是杂灵根的修炼方法。我翻了几天,觉得有些道理,你可以试试。”
盛年给自己加油鼓气:“我会好好看的。”
接下来的几天,盛年每天都抱着那本书看。虽然很多地方看不懂,但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啃,遇到不懂的就画个圈,等谢昀回来再问他。
谢昀每天回来,都会给他讲一会儿,晦涩的术语,被他用最简单的话解释出来,盛年就听懂了。
他试着按书上说的去修炼,但结果不太理想,他有点泄气,趴在桌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又过了几天,谢昀回来的时候,告诉他:“我要出去一趟,宗门任务,大概几天就回来。”
盛年赶紧点点头:“哦,好。你去吧。”
“别乱跑。”谢昀却说。
盛年笑了:“我还能跑哪儿去?我又不会御剑。”
过了一会儿,谢昀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放在桌上。
“这些灵石你留着用,饿了就去食堂吃,别自己做饭。”
盛年打开一看,满满一袋中品灵石,少说也有上百颗。他抬起头,想说太多了,但谢昀已经转身走了。
谢昀走了之后,盛年才发现自己有多依赖他。吃饭的时候没人陪,修炼的时候没人问,连凤凰都显得没精打采的,整天窝在枕头上睡觉。
盛年抱着那本《灵根杂说》,翻了一遍又一遍,看到都能背下来了。
努力会有回报,盛年已经有一点点进步了,虽然不多,但他也很开心了。
谢昀走了五天,第五天傍晚,盛年在院子里发呆,忽然听见院门被推开了。
他猛地站起来,看见谢昀走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