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昀就勾勾他的手指。
第56章
一行人回到客栈的时候, 客栈大堂里点着几盏灯,光线昏黄,几个留守的弟子听见动静迎上来, 七嘴八舌地问情况。
周师兄摆摆手,示意他们别吵, 然后转头对谢昀说:“先去处理伤口, 其他的事明天再说。”
谢昀点点头。盛年跟在他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楼。
谢昀的房间在走廊尽头,他推开门,侧身让盛年先进去。
盛年走进去, 在桌边坐下来,环顾四周。
谢昀从储物袋里拿出伤药放在桌上,他伸手去解衣带, 动作牵动了肩膀上的伤口,眉头皱了一下。
盛年看见了,站起来走过去:“我来帮你。”
盛年站在谢昀面前, 手指碰到他的衣带, 帮他把外衫褪下来, 然后是里衣。
谢昀的肩膀露出来,上面有一道伤口, 不深,但很长,从肩头一直延伸到锁骨, 血已经干了, 结成暗红色的痂,周围的皮肤青紫肿胀。
盛年的手停了一下,谢昀说皮外伤不碍事, 他以为真的是小小的口子,没想到这么长一道。
他小心地把药粉撒在伤口上,又用干净的布条替他包扎,一圈一圈地缠,手指尽量放轻,怕弄疼他。
缠到最后,他不知道该怎么收尾,手指笨拙地绕了两圈,还是没绕好。
谢昀伸出手,握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把布条塞好。
“好了。”谢昀说。
盛年“哦”一声,退后一步,在桌边坐下来。
他给自己倒了杯冷水,灌下去,又倒一杯,又灌下去。
心跳还是很快,脸还是热的。
他偷偷看谢昀一眼,谢昀已经把里衣拉上去了,正在系衣带。
盛年赶紧低下头,假装在看茶杯。
谢昀系好衣带,在他对面坐下来。盛年被看得浑身不自在,手指蜷了蜷,在膝盖上蹭了两下,不知道往哪儿放。
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如果那也算确定关系的话,之后第一次单独待在一起。
之前在空间里,他什么都顾不上想,只记得谢昀浑身是血,只记得自己很害怕。
现在回到客栈,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谢昀不觉得尴尬。他给盛年倒了一杯水,推过去,问:“仔细看过那本书了?”
盛年的手一抖,水差点洒出来,他硬着头皮点点头。
那本书他当然看过了,玉池后的第二天他就看了一遍,后来又翻了好几遍。
书不厚,但内容很多,讲灵根互补,讲经脉运行,讲两个人配合的时机和分寸。
写得倒是很正经,像一篇很严肃的学问。
但关键的地方,作者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竟然配了图。
盛年第一次翻到那几页的时候,手一抖,书差点掉在地上。
图画得很细致,经脉的走向,灵气的流转,两个人的姿势……
盛年当时啪地把书合上,塞到枕头底下,过了好一会儿才又抽出来,偷偷摸摸地看。
看的时候紧张得要死,生怕凤凰突然飞过来看见。
这写书的到底正不正经?盛年每次想起那几页图,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
现在谢昀忽然问起这本书,他的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些画面。他端起水杯又灌了一口,试图把那些画面压下去。
谢昀没有追问,把伤药收进储物袋里。
盛年赶紧转移话题:“苍源镇的魔修怎么回事?”
谢昀摇头“目前还不知道。是突然出现的,之前没有任何征兆。我查了几天,只查到一些低阶魔修的行踪,最厉害的那个还没见过面。”
盛年:“那你今晚还要出去吗?”
“不出去。”谢昀说,“周师兄他们会安排人手巡查,我今晚休息。”
盛年松一口气,又坐了一会儿,周师兄来敲门,叫谢昀出去商量事情。
谢昀站起来,走到门口,回头看盛年一眼:“你先睡,别等我。”
盛年点点头,谢昀推门出去了。
这一夜算是安全平静地过去了。
但在苍源镇北面的山尖上,月光照着一道黑色的身影。司夜面前跪着一个魔修,穿着黑色的袍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尊主,”那魔修的声音在发抖,“属下无能。”
司夜随意一挥手,魔修的身体猛地往后飞去,差点被掀翻到山下,狼狈地趴在地上,又爬回来继续跪着。
司夜没有再看他,转过身,看着苍源镇的方向。
“废物。”司夜说,“回吧。惹起太虚宗的注意,你们几个废物已经没用了。”
魔修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头,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司夜又看了一会儿,衣袍一拂,人也消失了。
第二天一早,周师兄和谢昀等人就发现,围绕在苍源镇周围的魔族气息消失得干干净净。
周师兄带着弟子们在镇子周围查了一圈,又去北面的山林里查了一圈,什么都没发现。那些魔修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会不会是故意撤走的?”一个弟子问。
周师兄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有可能。再观察几天,不要掉以轻心。”
于是他们又在苍源镇多待了几天。
这几天里,白天谢昀出去巡查,盛年就在房间里打坐,消化谢昀渡给他的灵力。
晚上谢昀回来,两个人一起吃饭,然后各自回房。
到了第四天晚上,白天,谢昀依然出去巡查,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
周师兄说魔族的气息虽然消失了,但北面的山林里发现几处被破坏的地脉,灵气流失严重,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
谢昀听完,沉默了,盛年不知道地脉是什么,但看他们的表情,应该不是什么好事。
吃过晚饭,盛年回自己房间坐了一会儿,坐不住,又起来走到谢昀门口,犹豫了一下,敲了敲门。
门开了,谢昀站在门口,低头看他。盛年还没说话,谢昀已经伸手把他拉进去了。
门关上的那一刻,盛年被压在门板上。
谢昀的嘴唇贴上来,又重又急,一只手扣着他的后脑勺,一只手揽着他的腰。
灵力从嘴唇涌过来,盛年的手攀着谢昀的肩膀,手指攥紧他的衣领,腿软得站不住,整个人挂在谢昀身上。
他想说太多了,但嘴巴被堵着,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发出一声含混的呜咽。
谢昀的唇舌退出去,但没有完全离开。
他的嘴唇贴着盛年的嘴角,轻轻地舔了一下。盛年的嘴唇被亲得发麻,微微张着,喘着气。
他的手指还揪着谢昀的衣领,谢昀低头,额头抵着盛年的额头,呼吸很重,一下一下地扑在盛年脸上。
他的体型比盛年大一圈,从后面看,他整个人把盛年完全笼罩住了,只看得见盛年踮起的脚尖,慢慢地落了下去。
谢昀的手在盛年背上轻轻拍抚,他的眉眼舒展。
“我离开的这几日,”谢昀忽然开口,“想了什么?”
盛年愣一下,把脸埋进他的肩膀里,不说话了。
他想起每天早上醒来,门口没有食盒,桌上没有点心。
他想起晚上睡不着的时候,翻来覆去地想谢昀在干什么,有没有受伤,什么时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