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年哦一声,跟在他后面往回走。
凤凰飞过来落在他肩上,盛年摸了摸它的羽毛,小声说:“他好像不高兴。”
盛年想了想,又小声说:“不对,他好像是在想什么。”
吃早饭的时候,盛年发现谢昀确实在想什么。盛年咬着包子,偷偷看他,没忍住问他:“怎么了?”
谢昀倒是很快回答:“在想你学剑的事。”
盛年眨眨眼:“有什么好想的?你不是剑修吗?你教我不就行了?”
谢昀沉默一会儿:“我可以教你,但剑道一途,讲究悟性,也讲究根骨。你的灵根是水、木、土,走剑道不是不行,但可能会比其他修士更慢。”
盛年低下头,继续啃包子:“那有没有什么功法是适合水木土灵根的?”
谢昀想了想:“有,水木土三灵根,适合走丹修的路子。木主生发,水主润泽,土主孕育,三者结合,最宜炼丹。”
丹修?就是那种整天蹲在炉子前面烧火炼丹的?他想象了一下自己穿着道袍,对着一口大锅扇扇子的样子,觉得不太帅。
“我再想想。”他说。
谢昀没有催他。
接下来的几天,盛年每天除了打坐修炼,就是在想自己到底该学什么。
干想着也不是办法,不如先实践起来。
他决定先跟着谢昀学剑,谢昀亲自教他。
但藏鸦比他想象的重多了,他双手握着剑柄,学着谢昀的样子,挽了一个剑花。
剑花没挽出来,剑差点脱手飞出去。
“先从基础开始。”谢昀说,把藏鸦从他手里拿回去,换了一柄木剑给他。
盛年握着木剑,觉得轻多了,信心满满。
谢昀站在他身后,握着他的手腕,教他最基本的起手式。
谢昀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呼吸就在他耳边,盛年的心跳又快几拍,手一抖。
“专心。”谢昀说。
盛年使劲点头,努力把注意力集中在剑上,不去想身后那个人。
谢昀的手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学。
谢昀的手很暖,掌心贴着他的手背,手指微微收拢,把他整个手都包住了。
他低头看着那只手,忽然想起晚上,谢昀也是这样握着他的手,十指交扣,掌心贴着掌心。
“在想什么?”谢昀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没、没想什么。”盛年结结巴巴地说,赶紧把注意力拉回来。
练了一个时辰,盛年的胳膊酸得抬不起来。
他坐在练剑场旁边的石头上,甩着胳膊,龇牙咧嘴。
谢昀在他旁边坐下来,递给他一个水囊。盛年接过来灌了一大口,喘着气说:“学剑好累。”
盛年叹气,果然不合适他。
……
谢昀不在的时候,盛年就跑去食堂吃饭。
食堂是一栋两层的小楼,青瓦白墙,掩在几棵老槐树后面。
盛年端着碗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红烧肉、糖醋鱼、鸡汤和两个馒头。
他吃得正香,旁边忽然坐下来一个人。盛年看他一眼,那人也看盛年一眼,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也吃这么多?”
盛年低头看看自己的盘子,又看看对方的盘子,忽然有一种遇到同道中人的感觉。
那人叫赵小山,是青霖峰的弟子,筑基初期,圆圆的脸,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他吃饭很快,盛年看着他吃饭,自己也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两个人风卷残云,把各自的盘子扫荡干净,同时放下筷子,同时打了个饱嗝,对视一眼,笑了。
第二天,盛年在食堂又遇见了他,之后很多天都是,今天赵小山旁边多了一个人,叫林杰,也是青霖峰的弟子。
三个人坐在一起,埋头苦吃,吃到一半,赵小山忽然说:“你天天来食堂吃饭,你师父不管你?”
盛年愣一下:“我没有师父,我是跟朋友来的。”
赵小山没有多问,三个人吃完饭,一起走出食堂。
赵小山说:“我们青霖峰今天有比试,来看不?”
盛年想了想,反正也没什么事,就跟着去了。
青霖峰在主峰的西面,比炼器峰矮一些,山上种满了各种灵植,远远看去一片青翠。
峰顶有几间石屋,是长老炼丹的地方,常年飘着一股药香。
赵小山带着盛年绕到峰腰的一片平地上,那里已经围了不少人。
平地上摆着两个丹炉,一左一右。
“三师兄和五师兄,”赵小山压低声音说,“又比上了。”
盛年好奇:“比什么?”
“炼丹。”赵小山说,“他俩谁都不服谁,动不动就要比一场,上个月比了三次,上上个月比了四次。师尊都懒得管了。”
盛年觉得挺新鲜,他还没见过炼丹呢。
三师兄已经开始往丹炉里投药材了,五师兄也开始,但他投药材的速度比三师兄快,快很多。
这时五师兄忽然从袖子里掏出什么东西,朝三师兄的方向一甩。
一团粉末飘飘扬扬地朝三师兄那边扩散。
赵小山脸色一变,一把捂住盛年的口鼻,压低声音说:“别吸!”
盛年被捂得猝不及防,但还是憋住了气。粉末被风一吹,散了大半。
但盛年觉得头有点晕,眼前的景物晃了一下。
赵小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他嘴里,头晕很快就消了。
盛年喘了口气,看向场中。
三师兄早有防备,把粉末挡在外面。
五师兄看见自己的招数被挡住了,脸色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继续往自己的丹炉里投药材。
盛年看呆了,他指着五师兄,转头看赵小山:“这是来阴的?”
赵小山没听懂,但看盛年的表情大概能猜到,笑了,说:“这算什么,我们师尊那才叫不讲武德。”
他压低声音,凑到盛年耳边,“上次师尊和太虚宗的陈长老比试炼丹,比到一半,师尊往陈长老的丹炉里扔了一坨牛粪,还有发霉馒头。”
盛年的嘴巴张成了一个O。
“陈长老的丹炉当场炸了,”赵小山说,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师尊说兵不厌诈,能赢就好。”
盛年忽然觉得青霖峰这个地方,好像很有意思。
他又看了一会儿比试,三师兄的丹炉里飘出一股清甜的香气,五师兄的丹炉里也飘出一股香气,但不如前者。
结果不言而喻,三师兄赢了,他收了丹药,转身走了。
盛年想起谢昀说的话,水木土三灵根,最宜炼丹。
忽然觉得,丹修好像也不是那么不帅。
“赵师兄,”他转头看着赵小山,“你们青霖峰收弟子有什么要求?”
赵小山愣一下:“你想来?”
盛年点点头,又摇摇头:“现在还不行,我太弱了。等我再修炼修炼,就去拜师。”
赵小山拍拍他的肩膀:“行啊,到时候我帮你引荐。师尊虽然不讲武德,但人挺好的。”
盛年一路赶回去,谢昀坐在院子的石桌旁,面前摊着一本书,旁边放着储物袋。
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盛年跑进来。
“谢昀,”盛年跑到他面前,喘着气,“我想好了,我要学炼丹。”
谢昀没有意外:“好。”
盛年在他对面坐下来,兴致勃勃地讲刚才在青霖峰看到的比试。
他讲得眉飞色舞,谢昀听着,嘴角微微翘起来,把桌上的储物袋打开,从里面掏东西。
盛年停下,好奇:“这些是什么?”
“固本丹,”谢昀说,“稳固根基,适合炼气期修士服用。”
他又指了指另一个瓶子:“这是洗髓丹,可以改善体质。这是培元丹,可以增强灵力的运转速度。这是清心丹,可以静气凝神,防止走火入魔。”